隆科多却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轻声道:“倒也不必这么着急,过段时日,找个不起眼的时间再走吧。”
太医心下顿时松了口气,急忙应下。
等到太医离开,隆科多也捏着那帛布走了。
他没有回官署,而是直接回了家,回去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将那帛布先是用火烤,又是放在水里浸湿。
最后果然浸湿之后,帛布上显现出了字迹。
正是太子的字迹,上面写的事情也很简单,他让奇普向皇帝推荐他为此次征伐准噶尔的大将军。
隆科多看到这些,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不知道珍惜机会,现在倒是知道争了,可惜已经晚了。
隆科多看着这帛布,叹息良久,最后还是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事儿还是就这么隐藏下去吧,现在到底是他看管废太子,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儿,岂不是他也倒霉。
而就在诸位皇子明争暗斗之时,皇帝也终于做出了他的选择,而这个人选,自然就是十四阿哥。
不过其实想想,皇帝也没什么其他人好选了。
三阿哥倒是文武双全,可是他不善于与人沟通交流,如何能掌兵呢?四阿哥就更不行了,他就是个战五渣,军事方面一直就很拉,五阿哥七阿哥是边缘人,难当大任,九阿哥八阿哥又不为皇帝所喜,十三阿哥倒是挺能耐,但是因为之前牵扯进太子党的事情中,因此也为皇帝厌恶。
最后就只剩下十四阿哥了。
既有圣宠,也弓马娴熟。
皇帝又不是要找什么不世出的武将,就是想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皇子,那十四阿哥就是最好的一个选择了。
这消息一出来,虽然各方都有不满,只是却也没什么反驳的余地,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个结果。
而就在此时,病重多日的皇太后,终于薨了。
皇帝悲痛欲绝,在灵前几乎哭晕过去,最后甚至还因此病了。
隆科多隐约听人说,皇帝的脚面浮肿,走不得路了。
一时间朝野内外都有些不安,四阿哥也适时送来了条子要见面。
四阿哥看着有些焦虑,一见着隆科多就忍不住道:“汗阿玛竟然在这个时候病了,真是令人心忧。”
隆科多见他焦虑,便也好生安慰他:“皇上身子骨强健,想来不日就会好的。”
可不嘛,老爷子还有五年好活呢。
四阿哥又不是穿越的,自然不知道这个情况,只能继续焦虑道:“汗阿玛如此看重十四弟,着实让人……”
四阿哥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是隆科多又怎会不知道他的担忧呢。
他只能继续安慰:“皇上让十四阿哥当这个大将军,也只是节制军马,大军的后勤供应,都是掌握在川陕总督手上,王爷不必担忧。”
如今的川陕总督还不是年羹尧,但是身为四川巡抚,年羹尧也很受皇帝看重,在这次的作战中,拥有一席之地。
四阿哥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他拧了拧眉,低声道:“年羹尧身为我的门人,却是从来都没有给我请过安,问候过我。”
隆科多笑了笑:“年大人身为封疆大吏,平日里想来也十分忙碌,忘了规矩也是有的,王爷身为旗主,自然有教导之责。”
隆科多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年羹尧未来和他也将会是政敌,他又何必对他心慈手软呢?
四阿哥仿佛也十分喜欢这个建议,有些满意的挑了挑眉。,
哪怕是皇帝最信重的大太监魏珠,都看起来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多说,领了隆科多进门就退下了。
隆科多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安,走进殿门之后,也不敢多看,直接对着皇帝行了一礼。
皇帝并未让隆科多等多久,很快就让他免礼平身。
隆科多这才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却惊讶的发现,皇帝的面色十分难看,他右手背在身后,用左手拿着笔写字,见着他抬头,便将笔扔到了笔搁上。
“今日可有什么要事?”皇帝语气倒还算平静。
隆科多不敢耽搁,急忙将这几日京城的情况都和皇帝汇报了一番。
皇帝听完只是点了点头:“你行事自来周全,朕是信任你的。”
说完又顿了顿道:“朕前几日练字,伤了手,这段时日只能用左手写字了。”
这话说的,隆科多是半点都不会信,若真的练字伤了手,这里里外外的又何必这样胆战心惊,皇帝这个手,怕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想着今年是康熙五十四年,隆科多心中又是一哂,还有六七年呢,早着呢。
他将心放回肚子里,面上也不敢露出分毫异样,只恭敬道:“皇上为了朝政如此宵衣旰食,还望皇上多保重龙体啊。”
康熙皇帝见着隆科多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也是一暖,笑着道:“不过疥藓之患,几日便好了。”
见他这么说,隆科多也就不多提了,免得戳了皇帝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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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匆匆流过,转眼就来到了康熙五十六年。
这一年,朝廷出了几件大事,第一件事是噶尔丹的侄子策旺阿拉布坦侵扰西藏,皇帝准备遣人讨伐。
第二件事则是皇太后病了,而且还病的不轻,这也让皇帝十分烦恼。
第三件事则是和三阿哥有关,在三月份的时候,底下督抚有人禀报,说是有个叫孟光祖的,冒充三阿哥的门人,四处敲诈勒索,一路敲诈到了直隶地区才被人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