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头发凌乱地散在头上,犹如冬日里荒芜稀疏的草丛,看得出,他已经有四五个月未曾打理,还散发在一股难闻的气味。
赵倩目睹老人的窘迫模样,心中一阵酸楚,眼眶瞬间湿润,险些落下泪来。
老人柳熔伟显得有些紧张,两只手不安地搓着衣角,原本想好的话语,在这一刻也忘得一干二净。
赵倩见状,赶忙温柔地说道:“大伯,您别着急,先坐下来慢慢讲。”
柳熔伟缓缓坐到赵倩对面的椅子上,努力地想要把弯曲的脊背挺直,可那岁月压弯的脊梁,却如一张拉满的弓,无论如何也无法恢复原状。
赵倩和蔼地问:“大伯,您说吧,找我有什么事?一定是需要我帮忙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尽管大胆地说出来。”
“县长啊,我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我就靠着种点粮食和蔬菜勉强糊口,可村里分配贫困户、低保户、五保户,却没我的份啊。”
柳熔伟说到此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那布满皱纹的脸颊肆意流淌,声音也因哽咽而变得断断续续。
赵倩也不禁陪着落泪,她轻轻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老人劝慰:“大伯,您先平静一下,我去给您泡杯茶。”说完,便起身走出办公室。
陈飞玲连忙站起,目光紧紧盯着赵倩的脸,急切地问道:“县长,您怎么了?您哭了?”
赵倩叹了口气,说道:“刚才进来的老人太可怜了,我来给他泡杯茶。我没事,你放心吧。”
陈飞玲赶忙说:“县长,您进去吧,我来泡。县长,您要注意控制情绪,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和胎儿都不好。我之前想着每个人只有五分钟,就没送茶进去。”
赵倩略作思考后说:“要不,你去买个加温器,先把茶泡好,保持在四十度左右。以后不管谁来,都送杯茶进来。不管怎样,接人待客的基本礼仪还是要有的。我先进去了,大伯可能要待久一些。”
陈飞玲笑着点头,立刻去叫后勤处的人办理。
赵倩端着一个白色瓷杯走回办公室,轻轻将杯子放在老人面前,微笑着说:“大伯,这茶还热着,等凉一点您再喝。”
柳熔伟点头,仍在不停地抽噎着。
“大伯,您有几个孩子啊?现在家里都有谁呢?”赵倩问完,专注地看着可怜的老人。
柳熔伟哽咽着说:“我有……一男一女,原本……原本是很幸福的家庭。女儿嫁到隔壁村没多久,就……就遭遇车祸去世了。儿子去城市打工,这都五年了,一分钱没寄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有。我们到处找他,可他手机总是关机。”
“您的意思是,家里现在就您和您老伴两个人,对吧?”赵倩凝视着对方问道。
柳熔伟再次点头,眼角的泪花在灯光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