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吴增晓也恨自己的母亲徐连青。
周五晚上。
吴增晓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滚回家,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
徐连青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被免职,走到吴增晓的身旁坐下,推了推儿子说:“增晓啊,你怎么啦?为什么死气沉沉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吴增晓冷眼看着徐连青说:“你给我滚远一点,我想一个人静静!”
徐连青瞪着吴增晓说:“你是怎么和我说话的?我是你的妈妈!你这个不孝之子竟然敢这样对我。老吴啊,你看你生的是什么儿子啊,他竟然……”
“别喊啦!你烦不烦啊?你觉得你做多好事还不够吗?”吴增晓这样呵斥道。
徐连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吴增晓,你怎么敢这样对我?你有本事看着你爸爸的相片再吼我一次?我是怎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兄妹三个拉扯大的?”
吴增晓低着头沉默不语。
徐连青哭了一阵子,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说:“儿子,你到底怎么啦?有什么委屈就告诉妈妈?妈妈帮你去骂他!”
吴增晓兄妹三个父亲去世得早,在外面常常被人欺负,回到家哭丧着脸的时候,徐连青都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如今吴增晓长大成人,他的母亲还是这样,吴增晓一旦在外面与他人发生矛盾的时候,徐连青就帮着儿子破口大骂。
吴增晓长叹了一声说:“妈,我被您害死了!我的职务被县委罢免了,现在就成了一般的干部了!嗨!您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您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去找县委书记呢?”
徐连青张大嘴巴干瞪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增晓这个副乡长的职务原本就是徐连青的骄傲,是她出去显摆吹牛的唱词。可是如今却被免去了,她还能再出去说这样的话吗?
“我儿子连升三级,现在是乡长了!”
“我儿子现在是公务员了,国家干部,拿的是国家的薪水,吃的是皇粮!”
“这么多年来,福宁县也只有我的儿子是从一个农村干部成了公务员,还直接提拔为乡长!”
“我儿子说是怎么来着,好像是说,这是前无古人的事!”
徐连青常常把前面的“副”字省略去,把“副乡长”说成“乡长”。
别人要是纠正她时候,她就会瞪着说话的人道:“副乡长也是乡长,你儿子搞个当当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