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省得。”白其真道,“在家做针线尚且会不时扎指尖,这世上哪有事情是轻易做成的?你大胆去做就是了。”
又言:“我对你三哥、四哥,也是这般说的,咱乔家没有娇气的。”
要数最激动,自然是四哥,乔见川生怕没等到弟弟回来,吏部就要催着他南下常州任职。毕竟南下一别,少说三年。
幸好弟弟按时回来了。
……
带着厚厚一沓图纸和几卷谏言,重回朝堂的乔时为,并未急着面见官家,也未将书稿、图纸交予枢密院。
而是先回到秘书省,当值掌记,翻阅文书。
一来,他是秘书省著作佐郎,理应担起掌记朝堂大事的职责。
二来,他要了解朝堂形势,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从文书上看,入秋后,众臣似乎将“回河之争”暂时搁置了,近来鲜有人提及,就连官家,也将精力转移到秋收和秋防上——秋收关乎国库,“秋防”则是指严防大辽铁骑南侵。
秋高马肥,眼下正是大辽战力最强盛之季。
乔时为暗想,倘若他这个时候写折子、上谏言,哪怕官家再器重枢密院、再欣赏他的见解,顶多也不过组织一场廷辩,把乔时为的意见提拎出来溜一圈,夸他几句。
而廷辩的结果,极可能照旧是几方相持不下,在混乱中不了了之。
届时,已经上过廷辩的折子,往后欲再递到御桌上,可就难了。
儒家想不明白的问题,那就问问道家、法家,散府归家后,乔时为去找祖父,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乔时为一一道出自己的见解,最后总结道:“孙儿以为,当下,黄河并无一治永安之法,只有久治久安之策。”
巡河回来的路上,乔时为早已想明白,倘若明代之“束水冲沙”能够保黄河安澜,为何清代时依旧水患不止?这只能说明——束水冲沙确有奇效,故被记入众多书籍中,但亦有其局限,并非万能之策。
以最小量的工程,换取黄河相对稳定,对于河北百姓而言才是最优解。
想要一劳永逸,冒进贪大,本质上与“支持回河”并无甚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