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发现外堤土质有些湿润,便提着心到处扒草找鼠穴,直到确认这里是晨露染湿的,才敢离开。
所以,几里的堤坝巡上半日也正常。
埽所里,乔时为跟着迟老丈编梢枝、束干草,手上划了好些口子。
迟老丈介绍道:“要想埽能堵住水,少不了五样东西。”
“一成竹,以竹架为骨,撑起埽的形体;两成绳索与梢枝,编成埽的经脉;然后是四成芦荻禾草和三成土石。”
乔时为问:“芦荻禾草里为何要卷入土石?”
迟老丈解释道:“草木沉在水中易腐,要防它年复一年腐成淤泥,使重埋的堤坝松软,反倒造成决堤。”
乔时为了然,并钦佩于实践而得的经验。
……
这日临入夜时,乔时为在灯下书写。
先是修改小吴村治水志初稿,再是把这段时日从埽所学到的梳理成文稿,以备后用。
写到埽的材料时,他翻看笔记,一时困惑——他明明记得迟老丈说埽有五种材料,缺一不可,可数来数去,却只有四类。
“竹架,梢和绳,禾草,土石……”
莫非梢和绳应分为两类?
乔时为打算明日再细问迟老丈。
刚撂下笔,抻了抻腰,忽然依稀听闻远处有敲锣声,乔时为警惕出门一看究竟。
二哥从房顶上,顺着矮墙跃下,道:“小安,小吴埽十二铺那儿传来的锣声,我瞧着有火光。”
乔时为心间一颤,莫不是遇上决堤了罢?
这段时日天晴无雨,黄河水位并不算高,上游亦未听闻有洪峰要下涌,按说应当无虞才是。
他心里放心不下,与二哥道:“我们去看看。”
一路直冲小吴埽所去,十二铺便是埽所辖管的第十二存放埽的院子。
几十丈外,借着火把,乔时为看到浊水正在漫高,已淹了麦苗七寸高。
再走近,靠近河堤的麦田已被冲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