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处绳索皆打死结。
一旁的二哥,估量了一番,说道:“一百个我也搬不动这么大个物件。”
乔时为心中一凛,换作寻常人,岂非要数百人才能扛得动?
“吃八岁,吃八岁,我们给你送梢草了。”小童喊道,又喊,“有个给糖吃的要找你。”
“来啦,来啦。”出来一个矮个子、肤色黢黑,动作却十分灵巧的小老头,一边麻利替孩子解下梢草,一边道,“好孩子,累了吧,快些回家罢。”
“好嘞,吃八岁。”
刚忙完孩子,又陆陆续续来了几队农夫,挑着担子吃力登上堤坝,满头大汗,朝小老头吆喝道:“吃八岁,我们把土石倒这里,明早再来夯实。”
吃八岁忙应道:“往后十步再倒,那儿的堤薄。”
乔时为与二哥安静候着,不敢出声打扰。
看样子,这些都是当地村民。
忙完这些,小老头才回过神,注意到身前两人,打量了衣着后,操着一口夹生的官话道:“小郎有事找我?”
乔时为连忙作揖,拉了拉二哥的袖子,叫他一块作揖,道:“给老丈问好,我们自封丘县而来,是来游学历事,学习治水的。老丈可唤我乔五。”
“飞飞!”乔见朏搭搭手道。
乔时为又问:“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是读书人啊……”吃八岁两眼发亮,喃喃道,“咱埽所里,除了郑埽使,难得还能遇到个读书人。”
又吃惊问:“小郎方才说,要学治水?”
“正是。”
吃八岁这才想起介绍自己:“老头子姓迟,排行老四,不过他们都叫我吃八岁。”
简单寒暄后,乔时为问起:“夏日农忙,小子记得朝廷有令,农忙时无徭役。老丈还有方才挑土的叔伯们,这是……?”
吃八岁乐呵呵道:“不算什么,忙完田里的活,回家路过,顺道的事儿。”
他眯着眼望着河堤外连片的青青麦田,骄傲道:“不是为了别人,是为咱自己忙活,日日都填一点,堤坝高一寸,夜里睡觉时就安稳一分。家家户户都动起来,事就小了,活就轻了。”
想起乔时为是来治水的,又多言了几句:“小郎莫看这又是编堵水埽、挑土填土的,这些都不算苦头。人活着不怕烦恼多,就怕饿到只剩一个烦恼,那才骇人哩。”
吃八岁说话时,总是乐呵呵的。
“小子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