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彦继续道:“裴某听闻,两浙路常州府衙如今还缺一个两使职官,我瞧着去那儿就挺好。”
两使职官,选人官阶中的最高一等。
意思是让乔见川自愿从京官最低一阶,调为选人最高一阶,以获得入常州府衙为官的机会。
有舍才有得。
乔仲常略显犹豫,他半世小官,深知想从选人擢升京官,堪比攀天之难。
而乔见川当即悟得其中深意,起身作揖,应道:“小子谨听尚书大人指点。”
裴明彦略表几分欣赏,微微颔首,道:“朝中从不缺能做事的人,而为官常缺能做事的机会。”
坐在偏阁听谈话的乔时为,亦明白了裴明彦的话中之话,他在用世家的思维指点四哥。
常州,富庶之地也。
一为南北运河之枢纽,掌管漕运。
二为天下粮仓,城市规模仅次于东京、苏杭。
三为五大丝织产地之一,遍布各类杂造局。
愈是富庶、重要的地方,机会愈多,便是论资排辈,熬上几年,也能在印纸写上几笔功绩。
至于往后如何脱离选海,要么择机参加制科,要么寻五位三品大员立状举荐,后者对于裴明彦而言,显然不是甚么难事。
乔时为不得不承认,小户人家与世族的为官思路是截然不同的,家族资本令他们有底气敢冒进,先人一步。
乔仲常后知后觉,折了几折才参透当中玄机,他急忙又问:“时为往后的官路当如何走,劳请尚书大人也指点一二。”
裴明彦一愣,眼眸旋即一亮,佯装深思熟虑一番后,道:“裴某不才,私以为……贤侄当入我兵部。”
“裴兄且细说。”
“贤侄三元及第,自然万般皆是好,唯有一点,时为尚且年幼,心性不稳。若是遇到有意为难他的上司,狠心搓磨他一番,令他为官生怯,做事畏手畏脚,可如何是好?好苗子需精心呵护多几年,一边习事,一边沉淀,立定心性……以你我两家的关系,自然是入兵部最佳。”
裴明彦一副“上头有人好办事”的模样。
“有理,有理。”乔仲常抚胡须,叹道,“小安是家里最小的,却又是最有出息的,家中为他庇护不多,只得劳烦裴兄了。”
“好说,好说。”裴明彦按下雀跃的心情,保持正经道,“闻喜宴在即,乔大人千万记得叮嘱贤侄。”
乔仲常拱手:“乔某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