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
长街两侧灯千盏,恰如星汉一河开。
乔时为走出来,最先看到的不是攀在高栏上的乔四,而是一身锦衣的祖父。
丝线缝韶华,红尘千帐灯。
老爷子穿了一件蓝缎地柿蒂百鹤纹织成的襕袍,玉冠簪花,负手端端站在街上,气度出众,颇似一位高贵不凡的名士。
祖父平日穿的衣物不是白,便是灰,从不穿这样亮眼的锦袍。
乔时为第一回见祖父这样穿,却丝毫不觉得突兀,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谪仙人偶尔落入凡间,穿一穿这世间的锦绣繁华,无可厚非。
灯火里,乔时为眼中渐渐模糊——不喜繁琐的祖父竟特地盛装,来接他的小孙子考完归家。
这时,祖父也见到了他。
一家人朝乔时为走来。
乔时为抹了抹眼,喜道:“第一回见祖父这身派头,好一个金相玉质。”
乔见川抢道:“不单你第一回见,托五弟你的福,我和兄长出门前刚知道祖父有这样一身派头。”
说得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
老太太上前解释道:“我拜神时,听那些婆子们说,祖孙心意最通,祖父锦衣加身,则孙儿感其气运,也会跟着得锦袍。”
所以她翻箱倒柜,特地让乔老倔穿了这一身。
又理所当然言道:“为了小安,我都亲自去上香了,他凭何不能穿一身体面的来接小孙子?”
“都依你,都依你。”老爷子应道。
老太太托腮打量老爷子,啧啧了两声,评价道:“不及从前,从前你也是有几分卖相的……”
老爷子轻咳。
老太太改言:“也是有几分色相的……”
老爷子还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