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宕举说,现在的国子监,夜夜都像元月十五的花灯节,课室灯如昼,学子伏案头。
拿到解额的举子,个个都卯足了劲,生怕失了良机。
岂止国子监,那些远道而来的举子们,夜枕诗书而眠,朝闻鸡鸣而起。
来年的春闱,注定是一场大较量。
赵宕举感慨道:“一切都好,只是可惜了你‘少年依旧折桂枝’的名声,你本应是走在前头的。”
许是平日里听四哥夸奖多了,乔时为看得很开。
他“四哥附体”道:“只要学问走在前头,怕什么没了名声。”
又乐言:“十五路举子赴京,近万人袖下藏锋,开考之日齐落笔,九天之外闻词声……如此景观,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这样一想,乔时为心中隐隐开始期待省试。
……
春帖吟对窗前梅,新袍映照酒中柏。
大年初一这一日,乔时为穿青色新袍,饮柏叶酒。
大梁有习俗,过年要饮上一杯屠苏酒或是柏叶酒,以辟邪保平安。因松柏常青似君子,白其真特地为小儿子选了柏叶酒,希望他学问常青、文章常新。
初五一过,京中氛围逐渐变得紧张,省试即将到来。
真正的省试,并非是举子入贡院的那一日——朝廷宣旨选定权知贡举和诸位帘内官的那一刻,省试的较量就开始了。
省试提前十日任命主考官,然后浩浩荡荡一两百名官员入贡院,锁院出题。
直到五十日后,省试结束,二月底放榜,这些官员才能出来。
长长十日里,但凡是有些门道、肯花些钱财或心思,不难在开考前打听到考官都有谁。
举子们会竭尽所能揣摩权知贡举、权同知贡举们的喜好,以图考场上投其所好,得到青睐。
正月初九,早朝时,官家颁旨任命省试考官和诸位职官,同日礼部贡院锁院。
不出两三日,这份名单开始在举子间流传,四处议论纷纷。
“兵部尚书裴明彦任权知贡举,主管省试命题、引试,最终决定去留高下……今年的主考官是个手腕硬的。”
“权同知贡举竟有九名之多,以往也就三五个罢?这里头有工部侍郎、给事中、台谏官,皆是要官啊,换作以往,侍郎都够当权知贡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