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平喆的孤立无援、临阵倒戈,意味着国子监养士、取士这一条路子回到了官家手中。
也使得官家有足够的理由,将新策推行到十五路各府,推用到省试、殿试中。
至于如何处置马平喆和他的考官们,可轻可重,反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
乔时为原以为,高维桢失去自己的卷子,是因为庆安伯府从中舞弊。
如今一桩桩事摆到台面上,乔时为才隐隐看到事情背后的脉络。
夜里得闲与祖父下棋时,乔时为一心两用,依旧在琢磨解试之事,于是着了祖父的道。
乔时为执白棋,祖父已被他吃了几手,粗一看形势一片大好,决胜却总是差一气。
祖父忽笑吟吟落一黑子,白棋气尽。
乔守鹤指点孙儿道:“下棋在于布势,而不在于拘势,善布势者一棋定胜负……时为,你方才急于吃我黑子,便是拘于局部棋势。”
又温言问道:“瞧你今晚有些心不在焉,心里在想事?”
乔时为点点头,一边收棋,一边实诚道:“孙儿在想解试的事,在想高维桢的卷子是不是谁手里的一枚棋……好似看透了,又总觉得差些意思。”
老爷子用棋语应道:“谁得了势,谁就是布势者。”
又详细解释道:“当你看不明白一件事,不理解一个人的举止时,那便想想谁得了利益……世上人多趋利而行,不欲无求者能有几个?”
这样一想就简单多了。
从祖父的房里出来,乔时为豁然开朗,之前压着的疑问,也找到了答案。
其一,明知前五十会贴卷,舞弊者为何不慎重些选人,偏选中有望进入前五十的高维桢?
事发后,以庆安伯府的权势,不说收买高维桢,起码应该出来阻止他告发罢?
如果说,把主考官黄齐看作布势者,这一切就说得通了,他是最能控制卷子名次的人。
一场解试后,他在寒门学子中名声大噪,又立功得了皇帝的重用,官上一层。
其二,开封府解试为何牵连到国子监?
国子监前后桂榜近乎改头换面,第一场解试中,以马平喆为首的考官们为何如此嚣张?
将官家当作布势者,疑惑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