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桢,你若是无凭无据,本官纵是愿意为你盘查,也难改结果。”黄御史无奈道。
……
三指指天,不惜性命,不惧生死,把文章看得比性命还大。
高维桢的身影烙进了乔时为的心里。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师者告诉他,落笔慎重是因为“敬惜字纸”,文人儒士对学问要常怀敬重。今日从高维桢身上,乔时为看到了另一种解释。
有的人说“洛阳纸贵”,是想说文章绝佳,有的人说“纸贵”,是因为买不起。
如果没有遇见高维桢,可能囊萤照读、燃糠自照对乔时为而言,依旧只是一个典故。
而今,乔时为恍然明白,自隋唐创立科举,到明朝大成,历史长河原来淹没了那么多寒门学子的苦楚,才成就了“寒门出贵子”之高光。
总有学子不停站出来,才有了科举的完善。
史书里,那些在如此处境下,还能冒出头来,在青史黄卷上留下一笔的寒门子,必是个个历尽千辛万苦。
……
眼看陷入僵局,乔时为心里飞速盘算着。
他要先做两个假设——假设高维桢说的是真的,当中没有猫腻;假设黑脸老儿的推测是准的,主考官黄御史是皇帝的人。
考官评的是高维桢的文章,填榜却非他的名,最大可能是被人拆换了试卷,换贴了卷首页。
考生家状、卷首和试纸的贴缝处,斜盖有“益祯九年开封府解试卷头背缝印”的字样,若想拆换卷首页,两人卷纸骑缝印的位置须一摸一样。
若非有人特意造假,随手一盖的骑缝印,岂会在同一位置?
至于如何证明文章是自己的,乔时为急中生智,由试纸想到了公卷,他赶忙提醒高维桢道:“高同学,不妨想想公卷。”
“对,还有公卷。”高维桢一点就通,顿时振奋,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叩头道,“大人,学生考场上化用公卷上的几句诗赋,只改了韵脚。开试前,公卷便已锁入柜中备案,可证为旧作。”
“来人,取四十八名卷子与高维桢公卷来。”
有了辅证,黄御史当场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