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李爱国感激的点点头,伸手解开了包裹上的绳子。
包裹里面是一个红布包,打开红布包里面有一层棉花,掀开棉花下面是一双千层底的圆口布鞋。
鞋面是黑色的粗布,圆润的边缘,是用细密的针脚精心缝制而成。
千层底是一层又一层的袼褙叠加在一起。
这些袼褙是用平日里积攒的碎布,一层浆糊、一层布,在阳光下慢慢晒干后制成的。
再用锥子费力地穿透厚厚的鞋底,最后用针线将它们紧紧地缝合。那密密麻麻的线,如同纵横交错的阡陌。
整双鞋子跟虞进安脚上的皮鞋相比较显得格外寒酸,虞进安却如同珍宝一样抱在手里。
“当年我读书的时候,因为家里穷没有钱买鞋子,大冬天得穿着草鞋去学堂,留下了病根,每到冬天脚上都会生冻疮。”
“我娘当时给城里的大财主家干活儿,用财主家扔掉的破布条子攒起来,帮我缝制了第一双千层底布鞋。”
“我的冻疮竟然神奇般的好了,从此之后,每隔几年,我娘都要想方设法给我缝一双千层底布鞋。”
“这次前来莫斯科,因为生病耽误了时间,走得比较着急,鞋子忘在了家里面”
说着话,虞进安不顾大街上人来人往,脱掉皮鞋换上了那双千层底布鞋。
刘国璋发现虞进安的眼角已经红润起来了,心中一阵唏嘘。
就在刚才他还为李爱国跨越数千公里帮人送鞋子而感到这是在耽误时间。
现在听到虞进安的话,总算是明白了。
这不是一双鞋子,而是船锚。
只要穿上了鞋子,虞进安的心永远都会留在家里面。
这一点对于一般人来说无所谓。
但是这些前来进修的外事人员往往会受到各种各样的诱惑。
虞进安换上了鞋子,显得格外兴奋,邀请李爱国和刘国璋到学院的小餐厅里进了餐。
他聊起了学院里的生活,正说得热闹,李爱国突然问道:“列车上生病的那姑娘,你们还有联系吗?”
“陈香兰?我,我们有联系,经常联系。”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虞进安此时脸色通红了起来,“李司机,你是我跟香兰的恩人,我也不瞒你了,我打算进修结束回国后,跟香兰结婚。”
“这是好事儿啊,到时候你要多请我喝一杯喜酒。”李爱国笑呵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