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莺视线略一下垂,就能看到沈观澜修长好看的手摊开在自己面前,她也知道方才沈观澜话都说出口了,她不能任性到去拂了对方的面子,于是她乖顺地将手搭在沈观澜的手心,做那个胆小不敢露脸的文宣王心上人。
跟在沈观澜身边,迟莺走出了宴厅,她也看到了现在的情形,迟云姣叉着腰,盛气凌人的模样,她的脚下跪着一个怯弱无比的小丫鬟,小丫鬟旁边还有一个摔碎在地上的瓷碗,至于迟云姣那桃红色的裙摆上,现在沾染了大片褐色的液体,空气里隐隐约约还能闻到药的味道。
眼前这一幕让迟莺有些疑惑,迟云姣在迟府确实称得上一句飞扬跋扈,却也格外畏惧权贵。
当初就是那侍郎府的纨绔公子陈明宇,迟云姣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现如今可是在公主府,她怎地有胆量发这样大的火?
小丫鬟只是抽抽噎噎的哭,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迟云姣还要说什么,却听一个温和的男声道:“她方才也不是故意的,你去把裙子换了便是,何必发这样的火?”
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但很显然没有人愿意沾染上这桩麻烦事,男子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迟莺也顺势看过去,便见他穿了件月白色的袍子,头发被玉冠束的一丝不苟,整齐到没有一根发丝垂落下来,他表情同样如声音一般温和,无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迟莺并没有见过此人,但对方一出现,她心里就隐约有了一个猜测,这应当就是传闻里那君子端方的郑磬犀,迟云姣通过算计得来的人。
郑磬犀一出现,迟云姣就朝着他看了过来,对上郑磬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迟云姣刚要说话,本来一直跪地哭泣的小丫鬟突然伸手,攥住了迟云姣的手腕,她哭道:“不行!你不能走!这是柔欣公主的药!是你撞了我,害我打翻了药碗,误了公主用药的时辰,此事你也有错,你必须同我一起给公主认罪。”
小丫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偏偏说起话来又格外的有条理,就好像这些话是她反复练习过的一样。
迟云姣脸色本来就难看至极,现下更是绷不住了,她猛的甩开了小丫鬟,道:“你有没有搞错?你作为公主的丫鬟,自己手脚不利落打翻了药碗,同我有什么关系?”
话说完了,她就要绕开那小丫鬟去郑磬犀身边,但小丫鬟却是直接抱住了她的腿,又哭喊道:“不是那样的,明明就是你突然走过来,所以才…”
话说到这里,小丫鬟顿了一下,随即她突然话锋一转,恳求道:“这位小姐,求求您救救奴婢吧,若是被公主知道,奴婢打翻了药碗,定然要打杀了奴婢的,你一看就出身显赫,求您帮帮奴婢好不好?”
听了这么两句话,迟莺已然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小丫鬟背后分明是有人指使,想要迟云姣替她顶锅。
不得不说,这样的手段就算算不得高明,对迟云姣来说,却已是死局。
柔弱的小丫鬟哭的撕心裂肺,旁边还站着迟云姣心心念念的郑磬犀,若是她不同意,便会给郑磬犀留下一个心肠恶毒的印象,如果她同意了,便等于是给柔欣公主送了一个可以明目张胆折磨她的把柄。
也难怪迟云姣敢在公主府发火了,她就算再蠢笨,也能感觉到这小丫鬟就是故意来坑害她的。
“我凭…”迟云姣动了动嘴,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就听到了周围零零碎碎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