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船头到船尾空荡荡的,船舱内不时传出一些船夫的呼噜声,偶尔廊上走过几道值夜仆人的身影。
得益于近年江南道各个州府对水贼的严厉打击,长江中游这一片的航行颇为安全。
更何况据船夫水手们所知,眼下包下这艘舟船的贵妇人来历不小,属于官眷,贵妇人的年轻侄儿在江州下辖一座大县任职县令。
随行人群中不禁带了不少精干侍从,那个出手颇为阔绰的甄姓贵妇人也是个泼辣性子,这些时日,船夫们算是领教过了,自然是又敬又怕。
此刻,船舱内。
一间仅次于甄姓贵妇人的舱房中,漆黑一片。
右侧紧闭的小窗缝隙间,漏进了一些月光,照射在舱房左上角的一张昏暗睡床上。
床上被褥紧盖,中间有一团鼓鼓囊囊的凸起。
似是有人埋头被窝陷入沉睡。
有几缕银发从被窝边沿露出,伴随着船身的摇摆,银发摇摇晃晃滑落床沿,差点触及矮床下的地板。
这个被窝的小主人并没有睡在枕头上,而是浑身卷缩在被窝内,两手紧抱着枕头,似是像抱住了永远不想撒手的事物似的。
她紧闭的大眼睛,眼珠似在转动,应该是陷入了某种梦境。
白毛少女眉头不时皱起,松少紧多,某刻,窗缝外的月光暗了暗,舟船的船身紧接着猛然摇晃起来,像是遇到了不小风浪。
而与此同时,被窝里有梦呓响起
“主人不要……不要卖了奴儿……不要!”
白毛少女猛地睁眼,被窝顶落地上,露出她满头杂乱的银发,少女满脸惊恐的抱着枕头倒退,恐惧的转头四望周围。
待眼睛适应了些黑暗,也看清了正身处的现实之地。
她才惊恐之色稍有收敛,小脸恍惚怅然的望着窗扉留有的缝隙间漏进的月光。
“原来是梦……”
叶薇睐刚刚梦到了她又回到了锦啸口马行的小铁笼里,被从欧阳戎身边强行带离。
小铁笼被运上船只的货舱,在大江上随着船儿摇摇晃晃,要被卖去远方陌生的地方。
这是她幼时的经历,也是这几日离开主人后,时常深夜重新笼罩回来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