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很危险!”沈遇安有些失控地低声警告道, “你应该离他远一点。”
“大小姐,你好像从来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我说过——在这艘船上, 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他逐渐逼近了她,冰冷又愤怒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任、何、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任何‘生物’。”
“包括我在内的任何生物, 都是不可信的。”
沈遇安特地把“生物”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毫不掩饰地故意强调着什么。
“我、我知道……”郁染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知道,可她别无选择。
“染染。”陆星焰在旁边叫她的名字, 声音又沉又冷,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想, 你或许还记得——我是你的未婚夫。”
“我们下了船之后就将举行婚礼。”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所以,你应该还记得吧?”
在郁染毫不知情的时候,陆星焰已经擅作主张地敲定了所谓的“婚期”。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前,他才刚刚决定了结婚的日期。
少女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地答应了另外一个男人“共进晚餐”的邀请。
陆星焰的心脏有些冷,被冻结了似的,感觉不到什么温度。
可是,比起嫉妒、愤怒、与不满,他的心底还充斥着一种更加庞大、也更加明显的不安情绪——他很担心她。
他害怕她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不想失去她。
也许,他是说也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他可以把她关起来?锁在安全的房间里,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近她。包括沈遇安那个毫无道德感的、地位卑贱的私生子。
“我记得。”郁染突然出声回应了陆星焰的自说自话,“陆星焰,我记得。”
她念了他的名字。
她说……“她记得”。
忽然间,所有黑暗又黏稠的肮脏情绪全部都消散殆尽了,如同海风吹散阴霾,天气骤然晴朗。万里无云。
沉甸甸地压在陆星焰心头上的、见不得光的荒唐幻想,刹那间随风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