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张老大夫看完郭元乾的信最终做下了决定,对儿子说到,“你去办旅行证明书,办好了就订船票去港城吧。”他看着这会面露喜色的儿子,示意他不要张扬,“叫你堂弟知道了,我们未必走得脱。”他对侄子已经是失去了耐心,“你们悄悄收拾行当,不用带太多东西,贵重物品带着就行,其他的,去了港城再置办。家里这宅子我准备出手,医馆,到时候就转给你堂弟,填填他的胃口吧。”
有医馆填着,至少侄子能安静一段时日,他们一家人也能够安稳离开。
张小大夫比自家亲爹还要对堂弟没信心,“我是不敢声张的,婉娘也不敢声张。”他们最近被堂弟给整怕了,也心知堂弟要是知道了,那自家是走脱不了的。
因为有郭元乾的电报以及信件,旅行证明书倒是办得挺顺利的,船票也订了,就是从津沽到港城的船票出发时间还有几天,但宅子出手没有那么快,还需要一点时间,这个空档时间正好够他们一家收拾的。
张老大夫知道港城是个海岛城市,估计很多药材都没有办法那么方便寻找,自家医馆里还有一些名贵药材可用,挑了一部分准备带往港城,就这还差点被守在医馆外头的侄子发现。
张小大夫知道后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可别再去了,小心露了行迹叫他发现了,我们就走不脱了。订的是十八号的船票,且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出发呢。”到这会他不免又很理解当初郭元乾一家悄悄远走的行为了,同样是被人盯上了要谋取利益,郭元乾一家那还是被个外人盯上了都要小心又小心,他们家这可是让亲人给盯上了,更加要小心。
“不去了。”张老大夫这一次回自家医馆拿药都要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心情很不好受,精神有些疲累,他把挑出来的几个药包递给儿子,“这些都还没有切片,好装,你收拾吧。”
张小大夫看亲爹这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对一直守在医院外头的堂弟不免恨得牙痒,“不然我们想个别的法子拖住堂弟?”老这么叫他守在外头听着动静,他们到时候都未必能走脱。
“想什么法子?”张老大夫都不知道想什么法子拖住侄子,“他也没打你也没骂你,就守在医馆外面劝求医的人走,不肯走的他就暴起脾气砸一顿东西,可那也是砸他自己找来的东西。”
张小大夫想着堂弟每天拎着一把锤子一块石头守在医馆外头也是头痛,那锤子跟石头就是堂弟吓唬人用的,有劝不走的求医人,他就青着脸用锤子砸石头吓唬人。
砸得那叫一个响,多少不肯走的求医人就是这样被他吓走的,刚开始那几天还有附近的街坊邻居来这边宅子请他们父子俩出门问诊,等堂弟知道后就大晚上的跑到别人屋外砸石头,几次之后就吓得没人敢上门请他们出诊了。
也亏得堂弟这一丝缝都不肯留的性格,不然亲爹且还有得犹豫的呢。
但守得这么严密,出行确实是不好出行了,又弄不走堂弟,张小大夫想了又想,想了个很蹩脚的法子,“不然到时候找个借口去婉娘的娘家做客?到时候就从那边走?”
只是这样一来,这脸就丢到了婉娘的娘家了。
“先看看情况。”张老大夫也有一些犹豫,要不要把这脸给丢到儿媳妇的娘家去,“明天你先去把郭掌柜那边的电报回了吧。”
张小大夫点头应下,“那电报内容怎么写?”
“简单点,你不是订了十八号的船票?就写,十八日来港。”张老大夫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发过去,我们出发前应该能收到。”
张小大夫就不太确定这个电报的到达时间了,不过也不用急,“反正我们坐船过去也需要一段时间,我们的船好在是快船,快的话七八天能到,慢的话十来天能到。”就这个时间,电报都能走一个来回了。
“那就行了。”张老大夫还有些打不定主意,“过两天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再从婉娘的娘家仇家走。”真要是走不脱了,那也只能把脸丢到亲家那边去了。
张小大夫没有意见,他其实也不太想把脸丢到媳妇家里,不过,他觉得这脸应该是丢定了,堂弟引不走,那就只能他们换个地方走。
仇婉听了丈夫的话,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丢脸的,她还立马就想到了一个理由,“我爹这个初十过生日,今年是小生,原本不准备办的,但我们两家是亲戚,办不办也可以上门贺寿。”
“初十那是十九号了,订的是十八号的船票。”张小大夫就觉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了,“我们上门贺寿,倒是等不到爹过生日就要提前一天走了。”
仇婉不在意,经过这些天丈夫堂弟张苏木的各种折腾,她已经接受全家迁去港城的事了,“不过是找的一个借口,不用计较这么多。到时候对外就说我爹初九办生,这样我们初八提前去也就不怪异了。我跟着你们迁居,原本也对不住我爹,不差这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