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抬手按了按胸口,镇定道:
“惜月啊,先不说开不开香铺的事。你听娘跟你说,你去年你来京城,爹娘本不愿意的,无奈是皇上下的旨意,说你二八年华总不能蹉跎在西疆,要在京城替你选一门好亲事......之前阿娘没跟你说别的,现在你在京城待这一年,应当已经瞧出来了,皇上到底还是不放心咱们沈家的,才要将你扣在京城。”
沈惜月点点头:“阿娘,你说这些我知道的。”
沈夫人试探着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好在我的惜月聪慧不输男子,没有折在齐家。这回爹娘回京来,你爹正打算向皇上请旨,带你回西疆去呢,天高任鸟飞,惜月可高兴?”
沈惜月:“......”
一下子侧过身来,呆呆地看着她娘:“回西疆?”
沈夫人眨眨眼,勉强稳住脸上的表情:“是啊,惜月这是高兴傻了?”
沈惜月:“......”
阿爹和阿娘有这样的念头,是太过关心她的缘故,可她......
沈惜月低声道:“阿娘,我不回去。”
沈夫人皱眉:“嗯?”
沈惜月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又高了几分,郑重道:
“阿娘,我说我不回去。我知道您的意思,京城鱼龙混杂的,您和爹爹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可京城暗流涌动,我若是在这里,或许有些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回去了,若是有什么事,咱们一家人便是两眼一抹黑,只能受着!”
最近这段时日,曜王不在京城,顾芷兰也被云秀压得无法翻身,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动静......可她仍是心上悬着一把刀,只有看着这二人彻底败了,败的丢盔卸甲,土崩瓦解的时候,她才安心。
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沈夫人可完全不信。
沈夫人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闺女的话,她只听进去了一半,只觉得,今日白天她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堵她闺女,现在好了,她闺女也是拿着冠冕堂皇的话来堵她!
再想想今日那一脸羞涩的模样,唉哟,这分明就是......分明就是......被太子给绊住了!
唉哟,这可如何是好啊!
屋里浓黑一片,一时间母女俩谁都没有再说话,可为什么在这么安静的夜里,母女俩却是各怀心思呢?
沈夫人可不觉得她闺女和离归家就不能再嫁人了,她只担心着,自己闺女若是嫁给太子,那路有多难走,该有多少的明枪暗箭要对付啊,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唉,太子他到底给惜月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沈夫人对着一片黑夜,直到曙光来临,才发觉,自己竟然一夜没睡。
她看着抱着她睡得很好的沈惜月......无奈地笑了,哈!这丫头,睡得这么香,还真是在娘身边,什么都不往心里放呀!
罢了,既然女儿想,那她就先替女儿好好考察考察,看看这太子是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若是,她便勉为其难地出手,替女儿铺一铺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