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又究竟是何人?
他捡着问,江闻礼也只挑着答,且半真半假。
他说宁轻霜是三年前留下了病根子,需要好好调理。
之所以会住在这儿,是因为她一黄花姑娘,虽然是他表妹,梁帝也吩咐过让他照看着,不过曾经到底也还是北凉的小郡主,住在瑞王府自然遭人口舌,便买下了郊外的庄子让人过来住着。
至于那小厮,是去年捡来的,性格跳脱,不服管教,宁轻霜却对他偏爱有加,一直当弟弟照看。
半真半假,江闻璟也无意追究,宁轻霜的曾经过去不归他管,现在将来也与他没干系,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还不如早些放下,年少绮梦,就让它留在过去,消散在风里吧。
江闻礼与江闻钰自小就不和,虽然表面一派和谐,但是背地里斗的一个比一个狠,江闻钰封为太子之后这种情况才有所减缓。
江闻璟是江闻钰的嫡亲弟弟,立场自然明了,兄弟三人并无多少话题好谈,干坐一会儿后便纷纷离开了。
“你说父皇将宁轻霜交给他照看是什么意思?”
江闻钰今日见了江闻璟的态度,看他对宁轻霜没有其他想法,看上去好像放弃了,但不敢太掉以轻心,毕竟江闻璟小时候太过混蛋,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故态复萌,所以他才趁着没人好试探试探,当然也不忘继续刺激江闻璟:
“他们看上去感情还不错。”
江闻璟嗤笑一声:“你是要我去抢人吗?”
江闻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江闻璟又继续道:
“父皇这么做是在警醒你,不要以为当上了太子就可以高枕无忧,要知道,宁轻霜虽然是废郡主了,可是北凉军还在,瑞王是她表哥,现在他们又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指不定哪天就将你挤下去了。”
他说的很是平静,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要多云淡风轻便多云淡风轻,江闻钰摸着下巴打量,在心里盘算江闻璟这番话存了几分真假。
没瞧出来,临走时不放心的交代江闻璟切勿再与宁轻霜扯上关系,且不说北凉之事,现下宁轻霜已经与瑞王府绑在一处,他们早就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了,江闻璟应允,江闻钰欣然离去。
本来说好不再有交集的,结果第二日江闻璟又遇见了宁轻霜。
真是奇怪,想见的时候用尽了千方百计也是陡然,该放下的时候又无处不在,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会折腾人。
江闻璟回戾都后无事可做,兵权交回去了,梁帝也没有派给他事情做,江闻钰便自作主张让他跟在自己身边长见识,跟着跑了半天,江闻钰嫌弃他身上的衣裳一股寒酸气,便打发他做几身衣裳再去。
在军营待久了,粗茶布衣早已习惯,江闻璟并不觉得自己的穿着有何不妥,但是拗不过江闻钰,拿了江闻钰的钱袋子到青怡坊做几身撑场面的衣裳。
这青怡坊可是戾都最有名的做衣坊,江闻璟从前没来过,恰巧来的那天就遇见了宁轻霜。
江闻璟没带人,宁轻霜身边跟着那个叫素月的丫头,两人在一摞料子前比划,素月边笑边说,眉飞色舞,神情激动,相比之下宁轻霜就稍显冷淡,笑意始终爬不上她的眼睛,只堪堪停在嘴角,缥缈又虚幻。
“姑娘,这料子成色真好,等开春了我们再来,给你也做几身衣裳。”
素月比划着手里的布料,嘴上半分没闲,宁轻霜很短促的笑了下,而后婉拒:
“这儿的料子颜色太艳了,我不喜欢,还是给你做几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