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应淮也有些怔愣,本来他只是随口一句表达心中烦躁地怼了她一句,没想到她会认真解释起来其中缘由。
从小到大,他在禁闭室里独自度过的时间比在外面和家里上上下下一起生活的时间都要长,明应莞也好,明家一干佣人也好,对他的所有饮食喜恶都是一知半解。
加上明裕东在家里提前交代过不用特意照顾他甚至必要时刻可以忽略他的命令后,家里知道他芒果过敏的人更加几近于无。
明纾见明应淮不再回答,学着他在栏杆门外靠墙席地而坐,“明应淮。”
明应淮被她连名带姓的称呼弄得一愣,这几天她大抵是为了刻意拉近和他的距离,总是喊他名字后两个字,总有种不熟硬凹熟的别扭感。
不得不说,现在她连名带姓地喊他,他更舒服一点。
但这半点不妨碍他不想理她。
明纾再次得不到回应也不在意,整整措辞继续道:“其实你对我不用怀有这么大敌意的,我没想过和你和应莞争什么,这次爸爸把我接回来是为了什么你也知道,如果没有和裴家的婚约,我可能也没有机会回到明家。我不会多出来两个弟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原来自己还有爸爸,还有和我流着相同血脉的家人。”
“......”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来烦你,但我看到爸爸对你的态度...就像看到从小到大的另一个我一样。”
明应淮本不想理会她的说辞,但听到这里还是没有忍住嗤笑一声,“怎么,你妈也经常关你禁闭吗?”
明纾顿了顿,随后自嘲笑笑摇摇头,“不是,我说的我们一样,是因为我妈也不喜欢我。”
“小时候我总以为我妈不喜欢我是因为她不喜欢爸爸或者不喜欢女孩子,甚至我还想过自己是不是强奸犯的女儿或者拐卖人口被强迫诞生的产物,我会不会是我妈人生履历上一个黑墨点似的耻辱存在...”
“...那你后来知道了?你妈为什么不喜欢你?”
明纾沉默两秒,“后来长大了,习惯了,也就不纠结了。有的父母天生就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像我妈,像爸爸,他们最爱的大概只有自己。”
明应淮也沉默须臾,随后情绪不明回了一句:“我跟你不一样,我妈跟你妈也不一样。”
明纾被他话里某种奇怪的胜负欲逗地发笑出声,“我信你。毕竟你妈妈总不至于在知道你芒果过敏之后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给你买芒果蛋糕,美其名曰奖励你。”
明应淮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眉头微皱疑惑道:“什么意思?你也芒果过敏?”
不等她回答,明应淮又重新拾起那副嘲讽语气,嘲讽意味却不如刚刚那般尖烈,“明纾,你为了和我套近乎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刚刚卖惨不说,现在又找这种蹩脚的共同点凑近乎,你以为我们之间共同点越多我就越不会讨厌你吗?我告诉你,没门!纯属半夜想屁吃,嘁...”
明纾没有反驳,侧头冲他勾勾唇角,“我说这些不是卖惨,也不是想和你找共同点凑近乎,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我妈和你妈和爸爸之间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知道你也明白,这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如果可以,我宁愿不出生在我妈肚子里,宁愿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上。你有多希望自己出生在一个美满健康的家庭里,我就有多希望。”
“......”
“明应淮,你可以不把我当姐姐,但请你也不要把我当敌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