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纾的视线和姗姗来迟的宗屿隔着人群隐隐相融一处,交汇之际她口中的发言顿了顿,随即朝他简单勾出落落大方一笑,随即收回视线,作收尾致辞,“最后,再次诚恳地感谢诸位贵宾拨冗光临今晚的宴会,明纾也很荣幸有机会可以在这里代表明家和大家说几句心里话,不管是爸爸,还是应淮,应莞,还有...”
明纾微微顿了顿,目光含笑依次扫过台下面目严肃但不难看出脸上挂有一丝半点的欣赏意味的明裕东、面无表情的明应淮、眼含热泪似感慨良多的明应莞,以及在人前又重新挂上一股温良笑容的宗屿。
继而声调含上了些哽咽,低头视线向下垂了垂,继续道:“还有一位非常善良也非常可爱的弟弟,他们都是我之前二十二年的人生里从未能拥有过的家人,刚回到这个家里第一天,他们对我很好,我也非常喜欢他们。明纾初来乍到,仍有很多不足之处还需不断学习不断进步,以后还要烦请大家多多指教,谢谢大家。”
临下台前,明纾十分乖巧地朝着台下宾客席上微微俯首示敬,在成片交织的鼓掌声中走下台回到了明裕东身边,立马做回了那个乖巧温婉的懂事女儿,倚着他手臂不知道细小声笑谈了几句什么。
台下的宾客听完这明家两通发言,面上皆是一派捧场作笑,心里却心思各异,有些人觉得明纾这话此地无银三百两,明家这次接她回来什么目的,即便不说明眼人也一眼便知,这个小姑娘这番话不知道是她的心里话还是为了面上好看搬出来充场子的场面话。
还有少部分人则是对从小这方面家族教育缺失的明纾,然而刚刚那番整体上还算落落大方毫不带怯的表现赞赏之余,还有些唏嘘,不管她心里是否真如她所言,明裕东原配女儿不愿意的婚事落到她头上,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独独前排中间特邀贵宾席中间位置上一位保养得体雍容华贵的白发老妇人,在周围人皆在或真心或走场地鼓掌回应时,她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紧紧贴着在明纾身上,从台上到台下一路紧随。
她身旁另一位稍显年轻的中年女性宾客凑近老妇人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话音低声道:“妈,您觉得明家这个女儿怎么样?她和小钰合适吗?”
裴老太太缓缓收回放在明纾身上的打量视线,思虑两秒沉沉开口道:“合不合适也都是她了,如果明裕东说的情况如实,这个丫头不管出生时间还是身份都很符合我们要找的人的条件,看她刚刚的表现也勉强过关,以后不至于会给小钰给裴家丢人,你一会儿去通知明裕东,明纾这个孙媳妇,裴家认下了。”
这边明纾下台后,主事人再度上台继续主持宴会流程,明裕东稍稍环视四周,对着明纾展露了一个自她回家后首次称得上和善的笑容,不过她面对明纾时依旧惜字如金,“刚刚表现不错。”
明纾乖顺腼腆地抿抿唇角,“谢谢爸。”
明裕东虽然谈不上多喜欢明纾这个刚领回家不到一天的女儿,但是见她现在这样一副懂事模样,和昨天强硬要求他为她举办归家宴会的任性模样仿若两人, 之前的不满也顺带消除了一些。
“一会儿你和我去见见裴老夫人,如果她对你大致满意,你就可以留在家里,反之你今晚就收拾行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明白吗?”
对他这番连敲带打的警示,明纾再次无不乖顺地点点头,内心却不以为然默默盘算起该如何摆脱这桩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