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理性来看,石安即便知道了岁贡黄金落入了高杰之手,也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若无睹。
原因很简单,朝廷并没有因黄金失踪案给石安太大的压力。
换句话讲,就算石安失踪无法追回黄金,朝廷也不会有太多怪罪。
毕竟,黄金在濮州地界失踪时,石安身在汴梁,而且是因为官家召见,且被临时安排留在汴梁办公。
也是因此,绝度没人敢去因此去弹劾石安,不然的话就是在去指责官家将石安留在汴梁是个错误抉择。
从理智出发,石安应该主动避开此事。
但不知为何,石安此时却深刻感觉到,自己并不想就此作罢。
“张骁卫,你觉得我该当如何?”
石安突然开口,想要听取张定远的意见。
张定远也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和义父时常通信,此次岁贡黄金的损失,是用他的军饷来填充的。”
“此时此刻,北境戍边的将士,正处于缺衣少粮的境地。”
石安眉心一紧,咬牙沉声。
“挪用军饷来填补应天府岁贡的缺口,官家为何能在做出如此糊涂的事?”
“如果这笔空缺由内部各府司衙门设法平摊,最多也就是各部官员和各地百姓过几年苦日子。”
“可要是短缺了军饷,北境戍边将士如何应对草原蛮族的入侵?”
张定远嗤然冷笑:“你难道忘了吗?”
“现在的朝廷,早就不是官家在亲手处理政务了。”
石安急火攻心乱了心,在张定远提醒之后才反应过来。
“李瀚达曾指点过我,说高俅虽然专权,但他其实不敢真的让皇权崩塌,他想做的,只是维持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局面。”
张定远扭头和石安对视:“但他希望的,是天下只有他这样一个‘一人之下’!”
“对待北境局势,高俅真正想要维持的,是不胜不负。”
“一旦北境失守,蛮族入侵中原,的确会让皇权崩塌。”
“但如果我义父打了胜仗凯旋归来,那么今后在朝堂之上,就不再是高俅一人独权专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