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吧。”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配上他从容镇定、轻描淡写的语气,裴舟确定,他真的猜到了。
长公主看上的人实在聪慧,冷静自持,委实不好对付啊。裴舟正色两分,“您请这边走。”
一楼大堂尽是散座,现在是正午,喝茶谈事的人少,多的是饮酒用膳,三两知己聚在一起谈笑,闹哄哄的,热闹得很。
二楼与三楼是雅间,而三楼只接待贵客。裴舟将人引上三楼,领到走廊尽头。
一路走来每个屋子的门板上都挂着牌子,上书摘自诗词的雅号,唯有眼前这间,门上空荡荡的,没有名字。
裴舟敲了三下门,又原地静候了会,听到屋内传来声响,才轻轻推开门。
**
楼下大堂,走进来一身形高大健硕的男子。那人入得门来,径自走向柜台。柳玉宜正托着腮,懒洋洋地扒拉算盘,面前的账本上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她懒散地抬了眼皮,看清来人面容,眼底蓦地闪过一道光,笑容随之而起,惊喜道:“邵哥,你回来啦!”
被唤作“邵哥”的男子看上去三十多,肤色略深,剑眉星目,不怒自威。他微微侧着身子,将小臂搭在柜台上,倚着边儿,状似不经意间扫向全场,眸光凌冽中带了几分警惕,“近来如何?”
柳玉宜眼睛贪婪地注视着男人的侧颜,压不下唇角的笑容,“一切如常。”
“嗯,警醒着些,主子来京了,这城里怕是会不太平。”
柳玉宜闻言愣了愣,“公子来了?那他,我还不认识他,他若是来这……”
邵卫没发现可疑的人,收回视线,看向柳玉宜,“他不会来,知晓他身份的人越少越好。”
柳玉宜懂事地点点头。
像她这种被人卖到勾栏瓦肆的女子,能遇到贵人,被人救赎出来,已是天大的福分与幸运。能有机会报答恩人,她定会倾尽全力,就算搭上一条命也在所不惜。
“邵哥,当初是你把奴家带出来的,奴家都听你的。”
邵卫勾着唇,笑道:“都是公子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
柳玉宜感慨地点点头,“公子确与旁人不同。”
能将他们这些下等人的贱命看得同等重要的人,柳玉宜再也找不出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