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生点点头,缕着飘逸的胡须道:“正是这个,让侍女把这匹布裁了,挂在正堂当帷幕。”
田生的儿子瞬间瞪大的眼睛,寻思请张子卿吃个饭,就算是要摆阔,也不至于这么糟蹋东西吧?
他刚想规劝,田生却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骂道:“你这呆头鹅懂什么,还不快去!”然后又转身对管家嘱咐:“杯盘器皿一律用那套黄金的,筷子一定要用之前买的那双象牙的。”
折腾了好一阵子,张子卿的车驾终于到了。他进到府中暗暗打量,心里不住的心惊于田家的富庶,心想:这排场,这奢靡程度,怕是要赶上一般的诸侯王了,难道田家是齐国有名的大富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子卿对田生的态度更加亲近起来,田生也正式开始挑起了话题。
“我这些年游历诸国,就是诸侯王的宅第都参观过一百多座了。可它们的主人大多都是高帝时期的功臣。可高后的外家向来衷心,当初辅佐高帝,定鼎天下,吕氏的功劳可以说是最大的!在高帝的众多亲戚中,作为结发妻子的高后,地位也无疑是最重要。”
说完,他悄悄观察张子卿的神情。张子卿也立刻严肃起来,跪坐在蒲团上,恭敬的朝空中拱手,回应道:“这是自然。”
田生哀叹一声:“可惜啊!如今高后渐有春秋,可吕氏子弟的势力却根基不稳,高后心里必然是想立吕家人为王的,只是怕大臣反对,所以不敢说罢了。”
张子卿是吕后的心腹宦官,如何不清楚,不由得点点头。
田生声音变得低缓,充满了蛊惑:“您最受高后宠幸,又为大臣们所敬畏,为什么不劝讽大臣们向高后进言,请求立吕氏子弟为王呢?吕氏子弟如果被封为王,万户侯也就是您的囊中之物了。”
张子卿:嗯?我可以么?我这么厉害的么?
田生又道:“你身为受宠的内臣,如果不赶快替高后去做她心里想的事情,恐怕就要大祸临头了。”
张子卿越想越觉得田生说的有道理,于是宴会过后,他四处联络那些功勋大臣,各种游说利诱,终于办成了这件事。
吕后得知这件事后,对张子卿非常满意,当场赏了他一千斤金。于是张子卿抱着赏金,再次光临了田府。
张子卿一见到田生便连连作揖:“我能得此功劳,都靠先生的劝告,这些赏赐,定要与先生平分才是!”
田生又开始大排宴宴,可这次他脸上却不见喜色。
两人推杯换盏喝了几杯后,张子卿才问道:“先生为何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心事?”
田生长舒了一口气,才道:“这赏金我不能收,因为我担忧马上会有祸事。”
他蹙眉半晌,让张子卿紧张的心都到嗓子眼了,才慢悠悠的说:“您虽然串联了大臣请立吕氏子弟,可到底违背了高帝的‘白马之盟’,不是所有大臣都服气的,更何况那些还在长安城里的其他刘氏宗亲呢。”
张子卿道:“这是自然,若不是为了白马之盟,太后她老人家何至于如此为难,这才有我表忠心的机会。不过既然我已经把这件事做成了,那些人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田生还是皱着眉,说道:“这样,我想了一个补救的办法。不如再封几个合适的刘氏宗亲为王,以显高后的仁德与公正。比如那营陵侯刘泽,对吕氏封王这件事颇有怨言。觉得自己身为刘氏宗亲、吕氏姻亲,又是大将军,都只是列侯,吕氏外姓如今却封王了,因此心里嫉恨。不如给他一个小封国,远远的打发了,这样吕氏的王位不就更加稳固了么?”
张子卿有些犹豫,心想刘泽不过远亲宗室而已……但他还是把这番话当做谏言说给吕后。吕后思量再三,觉得刘泽的妻子是自己的外甥女,勉强算半个自家人吧,就答应了下来。
封刘泽为琅琊王的旨意下来后,刘泽一整个大震惊,他没想到田生给他整了这么个大活,正手足无措时,田生二话不说拉着刘泽就启程就藩,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