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可林连忙走过去,抱起小婴儿。看了看眼神呆滞的男子,转身回到了自己家这边。
大家见丛可林回来一拥而上。丛可林把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二嫂连忙抱过婴儿回了帐篷。
二哥现在已经平复了,说:“咱们过去帮帮忙吧!”
丛可林想了想,对大家说:“还是先吃饭吧,把火也息了。别再招来灾祸。”
“对。”二哥点点头,“给那兄弟留一份儿。”说完,对可林说,“咱把这边安顿好再过去。”
众人赶忙三下五除二地吃完晚饭。二哥和可林又观察了一阵,才向那小岗走去。
走过小岗,火堆已渐渐熄灭,只剩零星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正如那些逃荒的人对未来的希望。那名男子仍呆呆地跪坐在那里,怀中的女人了无声息。看着这惨烈一幕兄弟二人心里酸涩。
丛可林走过去,将男子扶了起来。男子如行尸走肉,仍旧一动不动。丛可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大娘和弟妹去了,可还有娃呀,兄弟。”
男子听见说孩子,死鱼一般的眼睛动了动,原本干涸的眼眶润了润。他回头看了眼老娘、妻子,大手捂住眼睛,仰起头将所有悲愤咽下。
丛可林从一边把扁担拿起来,递给男子:“入土为安,女人和孩子都在那面,咱得赶紧回去。”
男子接过扁担,找了一块儿地,默默地挖了起来。
丛可林和二哥也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家伙事儿挖了起来。
两座新坟就这样成了这一老一少的归宿。丛可林看看坟后的大树,对男子说:“黑灯瞎火,不能给大娘和弟妹立碑了,在这树上刻个名,留个记号儿,也好找到。”
“俺不认字。”男子看着坟,面无表情声音很低。
“我来刻。”丛可林走到树旁,一边削着树皮一边说。
“姜门刘氏,姜门韩氏。”男子低下头,肩膀抖动。
二哥走过去和丛可林一起动手,不一会儿树皮被刮了尺宽有余。丛可林在上面工整地刻上了“姜门刘氏,姜门韩氏之墓”。刻好了,来到男子身后说:“磕了头,该走了。”
男子猛地抬起头,走到树前,咬破指头用力将几个字描了一遍,回来扑通一声跪下大喊:“娘,儿子不孝!媳妇儿,我没用!”说完咣咣咣地磕了三个响头。
丛可林和二哥也深深的鞠了一躬。三人扭头走进黑暗。
这边,尹氏和二嫂哄几个孩子睡着后,来到外面。11月末河北的夜晚,没有火堆分外阴冷。两人不敢发出太大声音,今天可是出了大事儿的。男人们没回来,两人惴惴不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停地搓手。
这时林子里悉悉索索响了起来。两人连忙蹲下,待看出是二哥和丛可林时,都冲了上去。丛可林示意不要出声,五人一起回到帐篷外。
男子看了看,问道:“那个娃儿?”
“在里面睡着呢?”二嫂说着掀开帐篷一角钻了进去,不一会儿,抱了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饿坏了,吃了奶睡了。”二嫂将孩子递给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