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么些年的月圆之夜他没少捆绑住自己,但是还从未用过如此粗糙的麻绳,勒得如此之紧,身上怕是都扯出了淤痕。
他视线落至自己的手腕处,却见原本受伤的伤口上被白色的细布条缠绕包扎了住,上头还打了个颇为难看的小结。
正在失神,忽听不远处的床上响起“唔啊”一声长长的哈欠,帘后模糊看见两条高高举起的胳膊,似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音色中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伸完懒腰后,那人又翻了个身,似乎砸了砸嘴,磨蹭了老半天才伸出手,掀了掀床帘,似想朝外打量一眼。
只掀了一瞬,床上那人便蹭一下坐了起来,一把将帘子大掀开,吃惊地同他大眼瞪小眼。
“世子!”小娘子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老半天才咽了口唾沫:“你醒了?”
她有些狐疑地看向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似在确认他是否恢复了清醒。
颜元今看着她睡得乱糟糟松松垮垮的头发,“嗯”了一声,道:“你绑的我。”
“……”
“还是头一回有人敢绑本世子。”
“……”
李秀色“哈哈”干笑了声,撑着腰从床上下来:“总要有人做第一次是不是。”
颜元今:?
李秀色立马拍了拍自己这张破嘴。
这厮毕竟是广陵王世子,还是个武力高强的,昨夜看他不清醒她才敢如此大胆,眼下他已恢复了正常,以这倒霉世子的脾性,她到底还是担心被他算账,连忙解释开来:“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世子昨夜双目变红,意志不清,我实在担心您乱跑出去,若是叫旁人撞见了,恐影响您声誉,方才出了此下策。”
本以为这世子要发怒,谁知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分辨不出在想什么,而后竟然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咦,就这么过去了?
广陵王世子似乎并不太在意自己被绑这件事,又问:“我昨夜来你这都做了什么?”
李秀色讶了一瞬:“世子都不记得了?”
颜元今摇了摇头。
他只记得昨日自己在王府似乎有些失了控,不顾一切来找她,之后的事却记不大清了。想到自己失控,他心中还一咯噔,视线变得紧张起来,生怕在这小娘子身上看到什么受伤的迹象。
但看她此刻精神十足活蹦乱跳的模样,昨夜应当是没伤到她。
李秀色见他说不记得了,不知为何心情变得有些微妙的复杂起来。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有些莫名的不爽,松一口气是因为想着他不记得自己昨夜亲了自己,似乎少去了很多麻烦,可又不爽他就这么生生忘记了,毕竟也算得上她自己这十七八年来的初吻,就这么随随便便没了,干了好事的人还抛之脑后,怎么想怎么有点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