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色这才松了手,虽说上头景色很好,但还是过于危险,她忍不住道:“世子,您为何总喜欢待在这么高的地方?”
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也常见他朝树上、墙上跑,过去以为不过是因他素来喜欢居高临下的性子,但眼下总觉得有何不对劲。
颜元今靠上大树的躯干,百无聊赖地把玩起腕间门铜钱,正当李秀色以为他不会回应时,却听他道:“习惯了。”
“习惯了?”李秀色有些莫名,下意识朝他望去,而后微微一怔,方才她只顾着紧张,没仔细瞧他面容变化,眼下于月辉下,可清晰看见他双瞳有些微微的红,虽不比那夜发作时红得似血,却也诡异非常。她当即一惊,喃喃道:“你、你的眼睛……”
广陵王世子哂道:“才发现?”
李秀色抬头望天,见一轮月如钩,不由讶然:“今夜并非是月圆,您怎么会……”
“我不能受伤。”颜元今懒洋洋道:“同月圆无关,但凡我身上见血,过不了多久双眼便会变红,虽意智始终清醒,但这双眼却不知要多久才能复原。”
他砸砸嘴:“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天。”
李秀色怔道:“所以您方才才会突然一声不吭地消失?是怕被大家发现眸色异常?”
颜元今未置可否地看她一眼,又道:“我小时候顽皮,总是会磕磕碰碰,一旦眼睛起了变化,便只能偷偷躲上高处,这样才不会被别的孩童发觉,久而久之,便觉得高处要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安静,也都要舒适。”
李秀色一愣。难怪如此……
“长大后本世子便很少让自己受伤了。”他哼道:“毕竟也极少有人能伤得了我。”
这骚包说着说着竟又开始臭屁起来,李秀色方起了一些恻隐之心,又生生被压了下去。她扭头瞧见他臂上伤口处,能望见袖下那道深长的道子,因他今日穿的是一身朱湛色圆袍,本就偏红,血染后颜色便更深一些。她想了想,从兜里掏出药瓶,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挪了挪位置,再靠近他一些,作势便要去扒拉他的胳膊。
颜元今眉头一皱,却未动作,任凭她摸索过来,只问道:“你做什么?”
“帮您上药,留疤了可不好。”
“这是什么?”
“这个?”李秀色“哦”了一声:“这是顾夕给我的,我离开顾家时,他不是塞给我许多小玩意么?这——”
未说完,便听广陵王世子道:“不必了。”
他扣住她手腕,一把推了回去,没好气道:“本世子自己有上好的金创灵药。”
说着,抬手朝袖口摸过去,发现药瓶没有后,又朝胸前摸过去,最后眉头一皱。定是晨起换衣裳时忘记将药瓶也带在了身边。
李秀色见他脸色难看,心中了然几分,佯装诧异道:“世子不会没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