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茫然,他便忽而了然似的,神色中添了丝古怪,问道:“不懂诗词?”
月阿柳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面前忽而伸过来一面手掌,那手修长白皙,极为好看,一看便是读书人用来拿笔的手。小公子靠近了她一些,道:“那便写给我看好了。”
月阿柳一愣。
她攥了攥因自幼起便总是干粗活而生的满是厚茧的手,朝背后一放,再摇了摇头:“不会。”
“不会?”
“我不认得字。”
小公子忽笑出声:“你不识字?”
他连连摇头,退后些打量她,音色中带些讽意:“可惜了,竟是个目不识字的白丁。”
月阿柳面色有些难堪的微红,闷声道:“奴婢出生自下等族,自幼维持生计已是艰难,没有机会去学堂。”
小公子哼道:“没机会?我只听说过凿壁借光、囊萤映雪,但凡有心之人,也不至于这般自甘堕落,你那些话纯粹借口罢了。”
“公子自出生起便衣食无忧,自无法设身处地懂奴婢境遇。”月阿柳似憋了口长长的气,沉声道:“公子若无事,奴婢便退下了。”
说完,不等他应,便跑没了影。
小公子在原地静默半晌,许久在自言自语道:“这是在骂我站着说话不腰疼罢?”
他也不知为何兀自笑了笑,瞧着她离去的方向半天,半晌才捡起地上她掉落的干饵,朝河中鱼群丢去。
李秀色远远看着镜中场景,轻声道:“这位,应当就是顾惜之。”
话音落,画面又是几转,皆是顾惜之与月阿柳碰面,一个打趣一个回嘴,一个笑容恶劣却开怀,一个每每被气得不轻却碍于身份不敢生气,倒像是对欢喜冤家。
再一阵薄雾,场景便落至了一间屋内。
穿着好看中带几分书生文雅气的少年正低头写字,一身粗布的少女却在一旁安静磨墨,盯着他写字那双手看。
李秀色眯眼道:“这定是月阿柳给顾惜之做陪读丫鬟的时候。”
写字之人忽而抬头,先是不经意般瞥了眼她磨墨的那双模样粗糙的手,再又抬眼看她,问道:“认得我写的是什么字吗?”
月阿柳答得很快:“不认得。”
顾惜之听她语气,忽而笑了:“不认得很骄傲吗?”
他道:“站过来。”
月阿柳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凑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