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太静了。
仿佛只余呼吸声。
太后眸光寒意划过容妤的脸颊,最终,还是落在了她隆起的腹部上。
“魏确倒是个有福气的。”太后垂了眸,低笑道:“你再嫁给他没几日便有了身子,与沈止之间三年整也未有动静。实不相瞒,哀家曾想过要给沈止再寻个良配,奈何他就中意你一个,无论哀家与他提多少次,他也是不肯。”
容妤心中一震,沈止倒是从未与她说起过此事。
“是妾身对不住侯爷。”容妤低低叹息。
太后摆手道:“缘分尽了,谁人也拦不住。他那性子也是不适合掌管东宫,不然,也不会被沈戮给抢了去。”
听到沈戮二字,容妤抿紧了嘴唇。
太后观察着她神色变化,忽然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只不过,沈戮是个贪婪的,不仅抢了他的东宫,还要抢了他的女人。”
容妤闻言,愣住了。
太后见她容颜惊恐、脸色苍白,就觉得有几分快意,淡淡笑过:“你莫怕,眼下,这事情只有哀家一个知道,皇帝与满朝文武都是不知情的。俗话说的话,家丑不外扬,叔嫂乱伦一事,终究是皇家之耻。”
容妤死死垂着头,战战兢兢地握紧了双手,裙子被她抓得散开褶皱,她听见太后沉声道着:“良禽择木而栖,实乃人之常情,更何况你与他又是旧相好,他这一回朝,保不齐是要藕断丝连的。只不过——”太后露出悲伤的神色,“苦了你父亲了,死在沈戮手上不说,女儿又要怀上仇人的孩子,他泉下有知,定要愤恨得不愿进那轮回投胎转生了吧?”
容妤背脊发凉,太后手里的佛珠被捻得“嗒”、“嗒”作响,仿佛在质疑她的孝意。
这引出了容妤心底深处的恨意,她眼前闪现父亲死时的惨烈,又有沈戮冷酷无情的容颜,她一咬牙,痛心道:“只怪妾身不能替父报仇,倘若得了机会,定要手刃仇人。”
太后略有惊愕地眯了眯眼,问道:“哪怕,你已经怀了他的骨血?”
“不过是笼中雀,没有半点选择的余地。”容妤眼里浮起水雾,她恨自己无权无势,恨自己护不了容家上下。
太后神色一凛,像是明白了容妤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