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家事,为奴为婢者自不会多言。
宁远为了不让启明皇帝一人说话过于无趣,张嘴选择性的回答道:“苏县伯到底聪慧,有些东西或许会嫌麻烦,不愿深究。”
“毕竟,现在这样走下去,是对他最好的。”
启明皇帝站起身来,任由桌案上那剩下的一小堆奏折空置,朝着御书房外走去。
“苏复要是聪明,就不会行先斩后奏之事了。”
“一切,不管不顾不闻,这江南府既然要碎,那便碎彻底一点!”
宁远不答,只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他知道,自己这位主子,不会再追究蒋文海之罪了。
……
听到苏复的话,杨袭虎沉默了半晌,对那个疯婆子一样的舅妈竟想不到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苏复,你现在打算如何?”
苏复轻出一口气,直接踩着卓司主尚且温热的尸体往宅子里走去。
“既然知道了,并且动手了……那我自然不会蠢到不行斩草除根之事。”
“明日,我要去问问,与我们那位皇后娘娘明里暗里,从王府到皇宫,斗了二十一年的慕容家有何高见了!”
苏复立于满地尸体中央,嘴里说着这话,但思绪却去到了慕容复中一大一小两人的身影之上。
此刻苏复方知,这卓姿婵到底是如何的手段,如何的睚眦必报。
而与其尊卑两分的慕容承愉,能活到现在,她究竟有多么不容易。
但……江南事了,当慕容承愉再回丰京之时,她还能平安下去吗?
苏复认为不能,所以他哪怕将这事彻底掀开,也要将卓姿婵死死的定在皇宫之中,定在她那坤宁宫中。
天明昼至,影卫所处的宅子旁,一直躲在房内不敢出来的百姓们,终于在光的鼓舞下伸出了头观察。
只见几辆板车上堆砌着高高的尸体,就那么光明正大的置于一旁。
然后那些穿着皮甲的兵士正提着木桶的猪毛刷在那已经变为褐色的地砖之上刷洗着。
见有人偷看,对视之时,还不忘和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