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漱石抬步,踏进血坑。
血花溅起,染湿衣摆。
血脚印一步一步延伸,夏目漱石的步子很稳,目光一直放在跪坐在最中央,宛如沐浴血雨的少女身上。
她显得有些凌乱。
像破碎带血的王冠。
赈早见宁宁跪坐在汇聚的血池正中央。她的发绳早就不知所踪,垂落的樱发披在背上,一直延伸进了血池里,汲取鲜血,发尾被染上暗沉的红。像在尸体上生长的樱花树,以人类的养分生出艳丽蛊惑的妖冶。
她安静地垂首,让手背随意浸没在水池里。
血色愈发衬得肌肤惨白。
脸侧垂下的樱发挡住神情,只有一种诡异的宁静感。整个人全无防备地,连脆弱的脖颈都暴露空气中,无害得像只随手可以掐断采折的花。
这一刻,夏目漱石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手拽住,狠狠地拽回了异能大战即将开始前期的夜晚,他的学生找上他时的那个夜色。
鲜红的血月,寂寥无声。
游离在耳边,理论清晰的计划。
以及在计划末尾,会在时代浪潮堙灭的人。
长者踏进血池,涟漪的波纹从他脚下滚到少女手边,惊动了飘浮在血上的发丝。
少女终于有了反应。
她迟钝地抬眸,眼睫上披着一层暗红,颤了颤,远远地就看见了他。
血上的樱花飘落,她似乎笑了一下,眼底色彩明亮,与这个场景极为不符,尾音带笑的喊着习惯的尊称:“是老师啊。”
“压抑自己花了点时间,但总算是走到这一步了。”
少女吐出一口气,望着满目腥红,却是毫不在乎地笑了起来,“不枉我层层下压异能本我,效果不错。唔,不过好像还是有点太放纵了,杀的人有点多。”
“后续的公关方面就麻烦老师多费心啦。”
夏目漱石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自己的学生。
是枝千绘眨了眨眼。
少女意外又诧异地看向自己的老师,言语里带着懵懂和不解,“为什么不说话?是哪里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