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忍不住颤抖,聂溪的汗漱漱而下。
远处,用尽全力从地上爬起的钟春雁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她已经浑身是伤,身体内部更是伤得一片狼藉,连站起来挥动锤子都很费劲了。钟春雁看到聂溪,似乎是感受到了聂溪的犹豫与迟疑,她说不了话,只是用眼神示意。
她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信任与宽慰,聂溪却看到了。
“……”
聂溪抓住剑柄。
他想起,当初在逍遥山上与沈弥一战,他败了,钟春雁来找他。
这个向来大咧咧的女人,在那时候却说了一句少有的,让他觉得很有道理的话。
“你总是这般犹豫……最快的剑,理应是很轻巧的,但你的剑,太重了。””
是的……太重了。
他为逍遥剑宗背负了太多,骂名也好,罪名也罢,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不由己,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想要斩断,踏上真正属于自己的路,却又总是游移不定,内心中渴望能够作出决定,随波逐流,并给自己找无数个开脱的理由。
太犹豫了,聂溪。
当初无法拒绝逍遥剑派,后来也无法放下逍遥剑派,太多的东西割舍不下。他知道逍遥剑宗借自己的名声嚣张,他是为虎作伥的那一个,但他沉默以对。他知道自己输给沈弥,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但他当时还是没有杀沈弥。
或许知道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羡慕沈弥。他有多么希望能成为沈弥这样的人,他又有……多么的崇拜沈弥。
唐妙说,他的剑很快,但却不够利。
方镜说,他本可以惊才绝艳,却没有坚定的走下去。
魏临渊说,一步错,步步错。
一个不够逍遥的人,又怎么拿得起一把逍遥的剑。
这一刻,聂溪想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尤利西斯抓住朱傲天的脖颈,露出一个残忍又有温度的微笑,缓缓收紧了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