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他如果这一次能够活着,就一定会去找她的。
而他这个人向来守诺。
其它人说起另一件事情:“杨叔的尸体,我们已经悄悄藏起来了,等陌野他们离城后,再进行埋葬吧。”
“这一次没能救出他,实属无可奈何,崖儿,你也不必自责。”梅姨叹了一声。
提及杨崮,公臣崖脸色瞬间煞白。
“杨叔曾跟我说过,他经年在边境打仗,打赢过,也打输过,但他逐年增涨了岁数,虽经验多了,可身体却也会逐年下垮,倘若有一天,他被敌俘了,与其受尽折辱,他只求一死……”
他们静静地听着公臣崖的话,也理解了他下手时的心情。
“我知道,他宁可战死,也不会归降于宇文晟,背叛巨鹿,我想救出他,可我却办不到,所以就当是宇文晟杀了他的吧,保全他一世英明,为守护风谷沙城、为抵御外敌入侵,光荣殉职。”
他们闻言,讶异地看了公臣崖一眼,却见他悲伤难抑,金玉容貌,令人心疼。
“我们知道了。”
——
离开了风谷沙城后,郑曲尺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不懂战争,也不懂政治,可她知道,自古以来,屠城都是惨无人道的行为,而一旦战争爆发,受罪的永远都是最底层、最无力的老百姓。
关于这一点,她深有感受。
她不会干涉宇文晟在外的军事布略,政策斗争,她有自知之明,不懂的事她少掺和,不是有句话讲得好,乱世先杀圣母。
虽说她这人在和平年代时养了一副道德良知,但还没有到见人就救,遇事就扛的地步,她对自己的定位很准。
她坐在马背上,如坐针毡,只因身后那个人,存在感着实太强了,她只要一意识到他,就浑身不自在。
宇文晟不急着赶路,他好像在等待着些什么,一路上不急不徐,还有闲心与郑曲尺说话:“曲尺,你不舒服吗?”
她一直在动,他稍一靠近,她就朝前倾,他若退后,她就弓起背脊,从她的肢体语言来看,她眼下并不自在。
“没有……”
“你身上的伤,还疼吗?若觉得路途疲倦,你可以靠在我身上休息,不必硬撑着。”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低懒,像刻意放落的钩子,他拉着家长,主动制造的话题,却显得既生硬又生疏,倒不似他一贯的说话方式了。
他以为,郑曲尺会喜欢体贴、温柔又细心的夫君,他在刻意模仿这一类的人。
而他身边认识的这类人,也就只有一个柳风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