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惩罚对曲零濯而言不痛不痒,对宿时漾这个平日里修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摸鱼王者来说,就是最头疼的事了。
可他偏生还仗义,认为都是自己的错,非要包揽所有的活,常常前面的阶梯还未曾洒扫完雪,之后的台阶上堆了雪,他就赶紧噔噔噔地跑下去,拿着扫把胡扫一通。
后来,宿时漾看见自己的师弟不过使用区区两指,咒法一念,就叫那满台阶的雪都往四周飞散开,青石台阶原本干燥洁净的地面露出来,瞬间目瞪口呆。
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教教我!师弟!”宿时漾是个没骨气的,谁强就崇拜谁,这一下简直纳头就拜。
曲零濯唇角抿出一个笑来,他还记得自己曾在家中时,于那些兄弟姊妹面前使出自己的修为能力,那些人的表情全都僵住,生硬地夸奖他实力高强,以后定然能让家族有出头之日。
那些人的嘴脸时至今日他都觉得可笑。
分明嫉恨,分明不满,却还要硬逼着自己夸奖他,不觉得可笑吗?
曲零濯就知道,自己的师兄并非那样的人,他刚才随手使出法咒之时心中生出的忐忑简直荒谬,他自己都惭愧于自己的狭隘。
他抬起头来,清丽的眉眼柔软,回答师兄先前的恳求:“师兄要什么,我都会给师兄什么。”
可惜他的师兄把他当做幼童,只认为这是小孩随口一句的甜言蜜语,并不放在心上,只有漫长的岁月会证实他话里的可信度。
曲零濯还记得自己修炼的时候,师兄也会偷偷来找他。
他习惯了苦修,日日栉风沐雨舞剑,修习心法。此后去闯那剑冢,尔尔辞晚,朝朝辞暮同那些剑灵打交道。
他师兄则不然,每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会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每次都会被他们师尊揪着耳朵骂,他认错极快,可下次还敢。分明修者早该将睡觉舍去,他平日都在寒玉床上打坐修炼,偏生他的师兄非软床不睡,非琼浆玉露不饮。
二人平日出去闯那些秘境,宿时漾的储物戒里定要存那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屋子,必须要住得舒适,才能忍得下去,谁见了不会叹上一句这哪是修炼啊,分明是来享福的。
曲零濯那时还天真,觉得他师兄现在不那么苦都行,他会护佑对方,哪怕是用丹药,用仙草灵脉将师兄的修为堆上去就是了。
何苦要逼得他师兄那么烦扰呢。
后来他方知此法不行,得来的修为如同空中楼阁,轻轻一碰就坍塌了,于他师兄而言并非是件好事。
此后他都会绷着小脸严肃地同他师兄说话,劝对方好好修行,莫要再荒废时光。
这时候脸颊就会被捏起来,让他师兄唾弃是小古板了。
二人一起长大,曲零濯十七八岁
时就开辟了他的洞府,峰头随着主人的性格而变化,他的山峰一年四季都是寒风凛凛,雪飘满山,一眼望过去皆是白。
寒,凉,他的师兄来得就少了。
曲零濯有点悲伤,头顶都出现了阴郁的小蘑菇,方在此时,他的师兄御剑来了他的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