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这一步,河朔士族早已达成了共识。
这个共识,也正是皇帝陛下金口玉言的——“清理门户”。
次子讥笑嘲讽的——“大义灭亲”。
在沧王看来,也可算是一种——“弃车保帅”。
总之,是要惩恶扬善,令罪有应得者以死谢罪,以平天下滔滔众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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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王或许是全然无辜的吧?
但正如李耀白发疯时诘问的一般,谁又能说,他所有的听之任之,漠然视之的做法,不是一种装聋作哑、不是对作奸犯科的另一种支持、不是对受害民众的另一个伤害呢?
沉默中,李耀白绝望地抽出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正要用力……
沧王却伸手按住了刀柄。
李耀白眸光闪烁地往上看。
沧王凝视着李耀白的眼睛:“燕儿,不可‘畏罪自戕’,你已伤了为父的颜面,怎可还以自戕令为父的名声雪上加霜?”
只一瞬间,李耀白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手一松,长刀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下一刻,李耀白的如鬼魅一般的悲哭,也响了起来。
沧王伸手,摸了摸李耀白的头,仿佛有着慈父的爱怜:“此一事,你也实在是太不谨慎了,唉……”
时至今日,沧王也不明白,自己这个还算优秀的儿子,究竟是被金钱迷了眼睛,还是被他那有些劣质的爱好给拖累了。
从前沧王觉得不过就是好男色,这点小爱好无伤大雅,汉之强大,就没几l个皇帝不好这一口的,现在沧王多少有些改变想法了。
但……也太迟了。
沧王语重心长:“燕儿,吃一堑,长一智……下辈子,再注意点吧。”
李耀白已经笑不出来了,满面麻木:“阿耶,你希望我伏法,以减轻对您、对河朔其他王爷、对所有河朔士族的影响。”
“敢问我博学的父亲,以我之罪,按大雍律法,大理寺会如何判?”
“约莫是……”
沧王微微一顿:“‘腰斩’之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