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他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意味不明道:“从前也没有皇帝,是始皇开创了所谓的‘皇帝’……罢了,你如今这般模样,或许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王意如先是有些莫名其妙,啥意思,怎么忽然就提起“始皇”了?刚刚不是说着太子表弟的事情吗?怎么一下子话题跳那么快?
然后听到了广平侯后半句话,王意如茫然又委屈,这又是什么意思,他阿耶是说,他如今这般模样——蠢样,也是一件好事?
这是说真话呢,还是在阴阳怪气地考验他能不能听出反话来?
王意如纠结得要死,眉头都快要打结了。
广平侯长叹一声,这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思绪,王意如倒是能听出来,但王意如一点儿都理解不出来。
“意如意如,意如我儿啊……阿耶今夜只告诉你一句话,你只需记住这一件事,便可保你妻儿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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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王意如愕然,心脏仿佛忽然被针扎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却看见了广平侯两鬓苍苍的模样。
酸涩如潮水,忽然就淹没了整颗心脏。
阿耶已经老了,可他似乎还没能成长起来成为能接替他的存在,他一直都活在父亲的庇佑之下,一直到今日。
泪水在眼眶里打滚:“阿、阿耶……为何忽然如此说?”
广平侯白了他一眼,实在是再如何慈父心肠,都对这傻儿子爱不起来。
“你阿耶这不是还没死吗?你哭甚!”
王意如不得不又把眼泪憋住,委屈地瞅着广平侯:“那……阿耶刚刚要说什么?”
广平侯:“记住这话,将这话记在心底里,刻在骨头里!”
顿了顿,广平侯说——
“我死以后,你便唯太子马首是瞻,对他言听计从。既然你无法与之制衡再分利分权,那为了避免成为他刀下的亡魂,便干脆成为他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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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他,也不像他早亡的妻子的,傻得很自我的儿子走了,广平侯也不知道他将自己的话记住了没有,又理解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