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真的痛苦,如果他是柳宽起的话,好不容易安排好一切,准备以死破局,对方非要赶过来,站在道德高地上,怼脸一阵泄洪式的输出。
这已经不是脸色绿不绿,青紫不青紫的问题了,这是太子真的担心柳宽起会一口气没能喘过来,当场暴毙。
太子忽然发现曹国舅气人的格局其实是可大可小的。
大的就如现在针对柳宽起这般,开口闭口都是道德制高点的圣人言论和大道理;
小的就如当初针对淮安王世子和神策军大将军时那般,理不粗但话能糙到极致!
偏偏这时候,二皇子还走过来,拍了拍湛兮,一脸崇拜地说:“小舅舅你真的太好了,你还对他好言相劝,要是我,我管他去死!”
太子:“……”孤的好弟弟,有没有可能,孤只是说可能,曹国舅不去劝,不管人家死活,人家反而会没那么痛苦?
小国舅分明就是在人家伤口上,准备用盐盖出一座紫微城来,还逼着不许人自尽!不然死了都送你千古骂名,让你棺材板都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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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宽起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顶住的。
总之,他似乎是被一分为二了一般,一半的自己犹如行尸走肉,另一半的自己还坚强地撑着一口气在处理事情。
他向朝廷告了假,安抚了母亲与妻儿,又约了那些与柳家联姻的家族话事人深入地聊了一聊……
最后的最后,柳宽起已经竭尽所能地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深夜,柳宽起一边潸然泪下,一边勉力提笔,写下:“余生已过知非之年,自视不惑且知天命……”
“今乙未之夏,京中有案……省己之身,着相起执,一意孤行,害人害己,想来不禁万感忏悔,椎心泣血,吾愧对己心,遂痛写此罪己之书……”
“因一己之私而起执念,竟不遵律令所规,妄为恶徒开罪,令痛失爱女之父母竟不得公道,哀哀欲绝,此吾罪之一也。”
“己所不欲,却施于人,方知己不自知竟以己而贵于人……此吾罪之二也。”
……
一连写了多少条罪过,柳宽起已经记不清了,他撑着一口气,写到最后:“吾之罪也,百死难赎。奈何吾负罪之身,已无颜面苟活于世,今愿以一死,望能平众怒,慰人心。”
写完后,柳宽起也没有仔细研读修改,他没时间了。
他只是将这最后的信收好,便取下了墙壁上挂着的君子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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