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的主颜料是苏州特产的金箔,以金本色的“大赤”为主,佐以赤色更浓的“佛赤”与颜色偏黄的“田赤”,通过颜色的深浅变化,将日照金山的奇美与壮丽勾勒出来。
这本是重彩山水画与各类工笔画在勾线时才使用金色颜料,被谢灵云大胆地用以铺陈日照之金光,竟然有别出心裁之妙处。
湛兮帮着谢灵云研磨金粉,调和泥金,时不时骚扰他一下:“外公,你答应我了吗?”
“你小子。”谢灵云毛笔一顿,笔锋一转,这毛笔便点在了湛兮的笔尖上,“老夫可不是你那傻爹,那么容易被你骗到。你此时此刻的保证,根本毫无作用,你说你只在北庭都护府中玩耍,绝不出去上阵杀敌,这都是假话!”
“这是真话!”湛兮大力转动研磨钵,发出刺耳的声音。
谢灵云含笑看他:“这是假话。”
这当然是假话,这孩子自己忍不忍得住是一回事,旁人会不会怂恿他,又是另一回事了。
金童子不是当年的曹毅之,曹氏该有的余荫也该被其他人分割得差不多了,曹氏的余荫归这些人,这些人负责顶起曹氏的门楣,湛兮若是过去了……那平衡可就打破了。
听见谢灵云这么敞开了说,湛兮眼珠子一转,偷换话题:“我相信蛇可可不是这种人!他不会害我的!”
谢灵云:“……”
谢灵云放下了画笔,捏着湛兮的鼻尖左右摇了摇:“金童子,莫跟你外公我装傻充愣,外公走过的桥,都比你走过的路多。”
这话说得,湛兮嘻嘻一笑,心道:这可不一定哦~
谢灵云早就发现了,湛兮这个臭小子,最是会打蛇上棍,你与他讲道理,他就搁哪儿装傻充愣,你故作冷漠不肯搭理,他就撒娇卖痴没个消停……
“外公不让我去北庭都护府,是怕我会出尔反尔,最后还是跑到了战场上去。”湛兮掰着手指头,似乎在苦恼地理顺逻辑,“外公怕我上战场,是因为战场危险……”
“啊……确实是这个道理。”谢灵云含笑看着他,寻思着他会如何说服自己。
哼哼,老夫可不是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大个,要说服老夫,可不比说服你姐姐和姐夫容易哦……
湛兮眯了眯眼,嘻嘻笑道:“那如果我告诉外公,我真的是太上老君的小仙童,这凡尘没几个人能打得过我呢?”
谢灵云一脸呵呵地看着湛兮,故作高深地反问:“你看你外公我像是会相信这些鬼话的人吗?”
“你外公今年快八十咯,”谢灵云冷哼一声,“老夫什么场面没见过!”
“哦哟~您什么场面都见过呢!那您跟我过来!”湛兮非要拽着谢灵云出去。
最后,湛兮通过一拳轰碎了太师府内的假山的暴力画面,将谢灵云惊得完全愣在了当场——“这、这这……?”
(这场面老夫真的没见过JPG.)
湛兮站在假山炸裂的粉尘堆里,一边叉着腰哈哈大笑,一边被粉尘呛的“咳咳”不止:“外公,我也想低调的,咳咳咳~可是实力它、咳,它不允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