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兮站在书房内,看姚鹏举那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还是感觉无法接受呢?没事儿,很快你就会接受的了,大虫儿的书房会叫‘李子屋’,上官无病的书房会叫‘烧春斋’,至于小太子嘛……不出意外的话他拗不过大虫儿,应该会取一个‘藏古室’之类的名字吧,毕竟他爱好古籍嘛!”
姚鹏举无奈叹息:“国舅爷,就算您把那三个孩子,都带到您的赛道上,此类书房牌匾,依然是文坛中极其罕见的。”
“很快就不罕见了,”湛兮笑眯眯地说,“人都是从众的,而人们从众的对象,要么是引领风骚之人,要么就是权势滔天之人。所以,当这几个孩子的书房都与我一样,我再改一改我外公的书房的名字之后……这就是最普通的。”
姚鹏举闻言一怔,随即幡然领悟,郑重向湛兮行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受教了。”
田姑姑将茶具准备妥当了,湛兮让他们不必伺候,泡茶的手艺,还得姚鹏举自个儿上。
“你今日匆忙来寻我,拜帖都没下,是因为我大伯母打听你的婚事的原因吗?”湛兮开门见山地问。
正在净手准备泡茶的姚鹏举闻言一怔,有些震惊:“您知道?”
他还以为湛兮是不知情的,这其中必然有误会,这才匆匆过来想要提醒湛兮一句,继而湛兮会和将军府的夫人说清楚情况,此事就作罢了,姚鹏举哪里曾想到,国舅爷居然是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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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一片寂静。
湛兮挑了挑眉,看姚鹏举那呆滞都遮盖不住帅气的脸,怎么?难不成这厮以为自己特意送表姐过去给他排忧解难?想太多了吧你!
湛兮支颐着,观察姚鹏举的表情,说:“是,此事我知道。而且不仅如此,表姐也知道你的难言之隐。”
“这!?”姚鹏举更惊了,他皱紧了那俊美的眉毛,失声道,“既如此,她怎还要往我这火坑里跳?可是那日见了在下,一时被迷了心智?国舅爷与夫人还有将军大人,为何不……”
湛兮抬手,制止了姚鹏举接下来的话:“云翼,你莫急。”
姚鹏举先是睁大了眼睛,与湛兮平静无波的清亮眼眸对视,许久之后,他有些颓然地避开了眼神。他深呼吸了一下,如雪山轻荡,平复自己后,姚鹏举默不作声地拿起了茶具。
湛兮见状就笑了,说道:“此事关键还是在你,你愿意,就能成,你不愿意,就成不了。”
姚鹏举已经冷静下来了,他蹙眉,凝视着茶壶中茶末:“我不理解,国舅爷您的表姐既然已经知道我是……又为何还让夫人使人带话呢?还是说,她是事后才知晓此事的?若是如此,我可及时打断此事,绝不污了姑娘家的名声。”
“不,她是事前就知道的。你不理解,非要问为什么的话,这就关系到表姐她对婚姻的看法了。”
湛兮笑着接过了姚鹏举手中的茶具,替他完成下一步,一边行云流水的泡茶,一边淡然道:“对于许多人而言,婚姻或许就是夫妻二人,一男一女,恩恩爱爱,你侬我侬。可对于表姐而言,婚姻可能只是一场合作,而她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合作对象。”
不错,虽然刘如英的原话是找一个可以相伴到老的人,但这刻意刨除了对爱情的期许、不在意对方性别,更看重对方高人品和与自己的契合度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就能算作是看透了婚姻的本质。
对于湛兮而言,婚姻这东西,刨除相伴中诞生的情感,包括亲情爱情什么的都好,说它是爱情的结晶,不如说它一种基于“价值”与“利益”交换的合作性经济契约。男女双方签订的东西,与其说是充满了爱情的婚书,不如说是法律给予明文保障、世俗给予强力认可的家庭经济合同。
看透了这些东西之后,刘如英的想法就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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