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通着暖气,紧闭的窗和虚掩着的房门亦将冷冽的寒意阻隔在外,竟让人心里升起了一股燥热不安。
房间里,随着陆舸殷殷关切的叮嘱声落下,寂静无声,仿若满排鸦雀一齐飞过。
良久,叶怀夕朱唇翕动,字正腔圆:“陆舸哥哥,谢谢你。等到时机成熟时,我自然会把一切都告诉他们的。”
叶怀夕在情事方面算是愚钝的了,不然也不至于二十几年了还是母胎单身,但她也不傻,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明显能够感受到陆舸对她的那点心意。
她不道破并不是想要吊着他,而是想替彼此维持着一份体面,保持着邻家哥哥和妹妹的关系,仅此而已。
眼下,她有了恋人,陆舸也即将出国,他可能过几年会回来,也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但叶怀夕还是想隐晦地指出,让他断了这份毫无可能性的念想。
叶怀夕细声软语地单刀直入,“毕竟我和秦沉是要过一辈子的。”
陆舸闻言,心里苦涩不已,叶怀夕都已经能看得出来了,他又怎会不知叶怀夕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只是他没想到叶怀夕会软着嗓子来断绝他心头的那点念想。
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到他说出话来,便被房门撞击的声音打断了。
叶川生眉目紧锁,眉头俨然已经皱成了一个倒八字,板正中气的脸上满是黑云压城之意,就连平日里总是上扬的嘴角都耷拉了下来,更显威压。
诚然,他应该听见了不少东西。
叶怀夕脸上出现了在家里少有的慌张,心绪一时有些错乱,就连呼吸也微微一窒,心跳更是猛然加速,狂跳不止。
背对着房门的陆舸回过头看见门口走廊笔直站着的叶川生,他也是一愣,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叶川生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叶川生睨了眼呆住的两人,转身,声如洪钟,“都跟我下去。”
几分钟后,一楼大厅的休憩处,叶老爷子穿着睡衣身披薄毯坐在沙发的最中央,双手拄着拐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敲打着,垂着一双犀利的眸子,似是在思量着着什么。
他的右侧坐着同样刚从被窝里出来的叶老夫人,她绞着手中的物事,思绪万千,早已不知飞向了何处。
坐在旁侧的颜童在听到叶川生的话时,怔怔地愣在了原地,她从未想过,她加以肯定了的女婿居然隐瞒着这么多的故事,而这些故事的‘知情者’——叶怀夕,对此,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半分。
颜童神色哀伤而又愤懑,哀的是她居然还帮着他们俩拉角配说好话,伤的也是如此,而让她愤懑不平的却是叶怀夕的‘故意隐瞒、知情不报’,以及叶怀夕那从一而终的固着性子,认死理般的磕在了秦沉这个离过婚的老男人身上。
因着颜童的视线太过炙热,叶怀夕想忽视却没有办法做到,她侧目望去,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