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秀缓缓点头说道:“现在看来,咱们虽然占据山东,但是伪明在河南、西北兵力部署依然雄厚,这些地方的百姓、官员、将领的政治倾向和军事实力,都是需要我们考量的。”
“若是一股脑的冲过去,伪明固守京师,咱们不能即刻攻破,顿于坚城之下,粮饷不继,援兵四集,进不得战,退无所据,必然陷入被动之中。”
“如此,还当是稳扎稳打,渐次推进的。”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如今占据山东,京师以东没有屏蔽,若是待大都督府的策略实施完毕之后,便可以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
“届时天下形式,入我大乾手中,然后在进军伪明京师,则彼势孤援绝,不战可克。既克其都,鼓行而西,云中、九原以及关陇可席卷而下。
秦去疾笑道:“老孙,你不是奉诏在家赋闲么?怎么也偷偷摸摸琢磨起天下大势来了?”
孙玉秀腼腆到:“什么琢磨天下大势来了,无非是结合大都督府和你的谋略,进一步推演罢了。我要是有这份本事,也不至于跟大王请求告老还乡了。”
说到此处,孙玉秀微微叹气,“但是眼看着京师近在眼前,沧州、天津卫的百姓也这般支持咱们,却不直捣幽燕,着实气得慌。”
“嗨,这话说的,眼看京师近在眼前,泼天大功近在眼前,谁不眼馋呢?”秦去疾自嘲般的笑了一下,旋即肃然道:“但是还是有一个道理的。”
“什么道理?”
“我们的一举一动,俱是民脂民膏啊。”秦去疾望着北方缓缓作答,“他们愿意奉献一年辛苦耕耘所得,供养我等,无非就是求一个天下太平。”
“我们有什么道理去挥霍呢?眼下这局势,咱们即便是打上几场胜仗,让明廷震动,又有什么意思呢?”
“等到天下勤王的部队抵达,咱们终究还是得撤,与其到时候打破脑子,也没啥战果,还不如见好就收。”
孙玉秀张口欲言,却终于不在多言。
就这样,天色将晚,秦去疾拎着腰刀,便欲随大军南下,却忽然间心动,继而唤人取来笔墨,就在旧州镇的城墙上写下笔走龙蛇的一首诗来。
落日空城内,停骖问路歧。曾经看百战,唯有一狻猊。
写完之后,秦去疾微微一叹,便掷笔负枪,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天色已晚,弇山大营之中,左懋泰写完给秦去疾的书信,遣快马送去,便转身来见楚行,而甫一入帐,却见彼处人员俱在,却只是拿着几张白纸在那里议论,唯独不见楚行。
而众人见得左学士至,也是纷纷见礼,更是直言大王连日疲惫,应该已经归后帐卧榻挑灯读书去了,但大王之前在案上如常留下一事,要众人议定,正该左学士来拿主意。
左懋泰当仁不让,待到跟前,才知道是楚行有意勾勒战后军队处置,乃是要充实虎贲军,并组组建虎贲骑军的意思。
其中,充斥虎贲军,大约是继续让潘兴为统帅,重新整合各路兵马精悍者入内,这是一个繁杂的大事,而且虎贲军本身的编制是旅,后续在扩编,便是师级别,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事端,一时间根本议论不开。
而且虎贲军素来为大王亲卫,人员选拔,本身就需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