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戛然而止,方君宜扯出一个笑脸,袁知乙又写:丑。
鲜艳红旗下,三人大笑。
许堂英把袁知乙接走后,她进入外国语学校附属小学就读,本以为没有笨人的世界是光明美好的,但她却再也没有交到过新的朋友。
是正常人想要孤立她吗?不是。相反的,因为知道她有听力障碍,刚开始周围人都会格外客气格外关照,正如韩厘她们也曾邀请她一块去食堂吃饭,约她看电影。
是她没法去。
正常人的许多社交场所她都不宜进入,只要人多就没法听懂谈话,越热闹的地方助听器越无能为力,耳朵就越不舒服。拒绝一次两次可以,再多次就会扫兴,久而久之别人也就不会再邀请。
然而人类总是要在共同的活动上增进感情,所以渐渐被遗忘并排除在团体之外是必然的。
她从未刻意特立独行,只是与正常人之间的壁垒天然存在,没法改变。她不祈求亲密无间,只希望能够和平相处。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能够称得上亲密无间的,只有方君宜。
正常人里,同频共振的,只有韦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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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狱后去哪了?”
“你过得好吗?”
夜晚的桥头烧烤摊,袁知乙和韦崇几乎同时开口。
韦崇笑,有些惊喜:“你现在说话很标准。”
袁知乙发现他的笑不一样了,阳光敛去,覆盖着层层阴云。人也变了,瘦,黑,笑里带点痞气,但依然英俊。
“一直保持语训,还是不敢松懈。”
“挺好,”他歪头看她的耳朵,“耳内式的助听器?”
“嗯,”袁知乙点头,撩开头发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定制的。”
韦崇也点点头,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对视少顷他又笑了笑,尴尬,释然。
“你去哪里了?”袁知乙直截了当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