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水吹到真太子耳朵里,真是打着灯笼走铁路——见鬼。
“嗐!”李环忠还在车底敲敲打打,扯着嗓子讲话,“早就没资助了,有钱人搞慈善都是作秀,就挑那些好使唤的小孩子哄骗,做做样子,上了大学谁管你,还不是得靠老子供养……有钱人的鬼话啊,不能信!”
袁知乙不想听,发呆,放空自己,脑子里随之冒出诡异无厘头的画面,李环忠的厚嘴唇在她脑海里开开合合,口水说干,嘴冒火光,点了那一地的机油,“砰”一声——
白光乍现,同归于尽。
眨眨眼,回归现实。
“那一年学费得不少?”胖婶问。
李环忠轻哼一声,“没点本事是供不了,万八千呢得,再别提生活费,花销比李守鑫都大,大学生大学生,出来修电视还不如现在跟着我修车,辛辛苦苦供个聋的,还不听话,我上辈子就是欠你家的,是不是承芳?”
听李环忠说话真耳朵疼。
不踩着别人吹牛能死?上高中后她拿过他一分钱?
袁知乙咬牙,腮帮子肌肉直跳,脑子里嗡嗡,回荡着“同归于尽”的爆破声。
行动先于意志,她抬腿一脚踹上李环忠身下的推板,李环忠毫无察觉,连人带板从车底滑了出去,扳手没拿稳砸到脑袋发出一声闷响。
“我操你妈!”李环忠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骂声已经出口。
胖婶见状赶忙闭嘴,琢磨着怎么体面地退出风暴中心。
李环忠捂着额头爬起来,视线一扫就精准捉到始作俑者——袁知乙那双凛然的眼睛什么都藏不住。
她也没打算藏,本来只想让他出来有话冲她说,没想到这一脚附赠被动伤害。
李环忠又惊又气,抖着手腕指向袁知乙,眼瞅着就要动手。
承芳拽着他胳膊拉架。
忽然,路旁传来豹子嘶吼一般的声浪,顿时吸引了李环忠的注意,他停下磨刀霍霍的步伐望去,眼底盛满对卓越性能发动机的艳羡。
是那辆黑武士发动了。
那车却没开走,方向一打,拐到店门前的洗车位,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