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原本只开了一条缝儿,停那好一会儿了,车窗完全落下来的时候,路边的人投去视线。
车里坐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侧脸浸在阴影中,看不清。
一只瘦长的手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又收回去,握着手机打字。火光轻晃,一缕烟缠住他手指,他反手拂开烟雾,腕表随着动作反射出昂贵的金属光泽。
不知手机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嘴角稍扬,皮笑肉不笑,叼着烟两手打字专注回消息。
看着只是靠边停车抽烟。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个轮廓也招眼。
胖婶眼睛都看直了,嘴上仍同李环忠说着话,“圆圆长这样还有吃不饱饭的?再说了,圆圆不是还有个干妈?那个泽享的老板娘,许什么来着?你还操心圆圆找工作?难不成那干妈以后不帮衬着点?”
闻言袁知乙眉头紧锁,用眼神询问承芳——干妈?哪来的干妈?
承芳闭着眼摇头叹气。
袁知乙简直不知该作何反应,离谱!
李环忠喝了酒就到处走花溜水,竟把许堂英吹成了她干妈?
但凡他说的是别的企业家,旁人不带信的,信了估计也不认识,可在东州,谁家里没几样泽享系品牌的产品?泽享董事长许堂英热心公益也是出了名,几乎每个学校都有泽享助学金,袁知乙作为受资助学生代表参加过泽享集团年会,同许堂英合过影,上过新闻,照片至今挂在泽享集团官网上。
袁知乙恍惚听见一声嗤笑,但不确切。
助听器作用下的耳朵声源分辨率不高,然而直觉促使她往那辆车的方向看去,猝不及防撞上阴影里睥睨而来的视线,懒散、冷淡,高高挂起。
烟雾散去,鸭舌帽下的脸变得清晰——那一声短促的笑,确实来自于他。
祁聿。
许堂英的儿子,祁聿。
袁知乙上一次见他还是在新生军训,东州大学那么点地方,大一一整年她都没在学校里碰见过他,她都快怀疑他是不是真考上了。
而东州那么大,竟就这样碰上了。
招贤街那么长,他怎么就恰巧停在这?
李环忠能叭叭的人事那么多,怎么就非要拿许堂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