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之前就已经听说燕宁仵作身份,还曾在澧县帮忙破了两桩命案,但沈云舟心中始终存疑。
不过鉴于这几天在府里也算是相安无事,沈云舟也就懒得去上纲上线深究。
可现在她若是接受岑暨聘任,去蹚提刑衙门那趟浑水就又不同。
就拿这次王天昱的案子来说,朝野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是验尸结果出了什么岔子影响到后续破案,那追究下来又是谁来担责?
自觉窥破燕宁与岑暨关系,沈云舟能想到的就是岑暨公私不分,为了两人能名正言顺相见或是满足燕宁验尸好奇心,他竟干脆招揽燕宁进提刑衙门。
先不说衙门并无女子任职先例,此事若是传出去外人还不知该如何纷议两人关系,就单是朝臣们口诛笔伐都够岑暨喝一壶。
就算岑暨自己虱子多了不怕痒,又有陛下护着无所畏惧,可燕宁呢?
仵作一职本就受偏见颇多,而燕宁又是一个姑娘家,要是她仵作名头传出去,日后又如何在京中贵女中自处?
沈云舟越想越觉恼怒,将这笔账直接就给摁在了岑暨头上,恨不得骂他个狗血喷头。
这厮还真是随心所欲不想后果,难不成这天底下就没有仵作了么?硬要拉着燕宁来凑出?
但凡他真为燕宁着想,也不至于做出这荒唐之举!
强压下心中恼怒,沈云舟单手负在身后松握成拳,在燕宁拧眉注视下缓步走近,而后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凉声问:“你当真要去提刑衙门任职?”
沈云舟面色淡淡:“我劝你还是不要去趟这趟浑水,提刑衙门是陛下亲设,与三司并齐,直接就归陛下统辖,凡是能在三司任职的仵作无一不是从各地州府通过层层选拔上来的经验老道之人,刑狱断案不容丝毫马虎,仵作验尸看似不起眼确实办案关键一环,一旦产生什么错漏,后果未必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燕宁没想到沈云舟张口就是劝退。
见沈云舟眉头紧锁,满脸都写着不赞同,话里话外都是她能力不行,还达不到提刑衙门任职标准,燕宁差点都要被气笑,当即就翻了个白眼:“哦。”
“但不巧,我对自己的能力十分有信心,完全能够胜任这一岗位,至于后果...”
燕宁微笑:“这就不劳沈二公子担心了。”
见燕宁大言不惭语气轻松好似浑不在意,沈云舟眉头拧地更紧,冷道:“你以为有岑暨护着你就万事大吉了?”
想到岑暨方才为了能给燕宁出气甚至不惜立下军令状的“昏庸”行为,沈云舟仍觉不可理喻。
先不说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就这种公私不分将严肃破案当儿戏之举就让他十分不喜。
燕宁觉得沈云舟还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刚才在提刑衙门被岑暨怼的还不够,这会儿居然还舞到她面前来对她指指点点,真当她脾气好啊。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要是对方蹬鼻子上脸,她也不介意整盘掀。
别问,问就是暴躁打工人!
“首先,我说过,我对自己的验尸能力有信心,完全凭实力上位,其次…”
燕宁漫不经心:“我当不当仵作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是提刑衙门内部的事,貌似还用不着你管,手别伸得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