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可不得皆大欢喜?
“好事?”沈云舟玩味,瞥了沈景淮一眼,意味不明:“你若是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发生了什么?”沈景淮下意识问。
沈云舟神情漠然,声音冰冷如铁,一字一句:“一年后,小女儿死了,先奸后杀曝尸荒野,而幕后指使就是刚被找回来的大女儿。”
“什么?”沈景淮惊愕,显然是没想到事情走向是这样。
沈云舟身为大理寺少卿,当年这桩命案恰好就是他经手的,说起来自然也是如数家珍。
沈云舟眯眼,直接就一口气将这桩旧案的始末都说了出来:“大女儿先前走私其实是被人贩子给拐了,卖到了一个富户家里当丫鬟,后来年岁渐长容貌也出落的愈发好,便由那家夫人做主当了少爷的通房,当然,这是大女儿自愿的。”
“后来少爷娶了少夫人,少夫人容不下通房,要将她发卖,好在这时黄成康循着线索找到了人,黄成康又喜又怒,颇废了些手段将大女儿的这些过往抹去带回了京中。”
“黄成康夫妻俩对失而复得的大女儿自然是百般疼宠,一时间就连小女儿都靠了边,只是大女儿流落在外多年吃了不少苦头,虽然也是官宦之女,但论学识礼仪都比不上自幼就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小女儿,其余的官家小姐也嫌她言行粗鄙,并不与她一同,渐渐的大女儿就开始对小女儿心生怨怼,甚至恼恨当初走丢的为何不是妹妹。”
“直到小女儿与城阳伯府的三公子定亲,这彻底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云舟眸色冷沉:“大女儿不忿小女儿能嫁入伯府,一直以来心中积压的怨恼彻底宣涌而出,于是便产生了歹念,竟假借佛寺上香的理由将妹妹诓骗到一边,然后找来泼皮无赖让毁了妹妹名节。”
三年前的礼部侍郎家姐妹相残的案子就
“若单只是毁了名节便也罢了,”想到当年查到的真相,哪怕对这些命案已经司空见惯的沈云舟都不禁胆寒:“她竟然还在事后亲手将人杀害,整整八刀,刀刀致命。”
“事发之后,姐姐当场认罪,被判了斩刑,黄夫人禁不住打击疯了,黄成康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第二天就上了辞官折子,带着夫人与两个女儿的尸首回乡...”
沈云舟与这位户部侍郎同朝为官自然也有印象,黄成康当上户部侍郎的时候才不过四十岁,正是前途大好的时候,他在朝中官声也家,与妻子伉俪情深,唯一的不足就是女儿自幼丢失,可后来也找了回来...但这找回来,还真不如不找,直接就给整成了家破人亡。
“所以,”沈云舟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一派锐色冷凝,沉声:“不是我杞人忧天恶意揣测,而是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沈云舟在大理寺多年,知道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父子反目兄弟手足相残的事情又不是什么个例,人性之恶有时候远超想象,其实沈云舟担心的也是这一点,他不知道燕宁的秉性,万一要是燕宁如之前黄侍郎家的大女儿一般,那该如何?
沈云舟话落,空气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沈景淮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桩案子,沈云舟这个时候主动提起这桩旧案显然是别有深意,见沈云舟神情冰冷,沈景淮短暂的惊愕过后就反应了过来,拧眉摇头:“你想太多了,阿宁秉性纯良心胸疏阔,并非如那黄侍郎的大女儿一般。”
沈云舟故意提起这桩案子不就是想将燕宁带入大女儿的角色么?但沈景淮着实是不敢苟同,从他与燕宁这些日子的接触来看,燕宁与那大女儿的性子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完全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甚至是不屑做,沈景淮莫名就有这种自信。
毕竟人家连回京都不怎么爱,又怎么会因嫉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