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弘舟面上先是不可思议,随后又变得黑沉无比。
他捶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气得浑身颤抖,咬着牙险些呕血道:“蓝怡舟,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姓蓝?!啊!你他妈到底还记不记自己是姓蓝!”
蓝弘舟暴怒,“嘭!”地一拳锤在了案几上,赤红着眼继续怒喝:“越氏家主,你可曾担起过越氏家主的责任!你真当自己是霍家妇了!”
蓝怡舟丝毫不见慌张,扫了另外几名族人一眼,冷笑讥讽道:“我是否担起过越氏家主的责任,你问问今年族人分到手里的银子就知道,倒是你,莫以为无人知道你打量着什么心思!”
蓝弘舟坦荡道:“我什么心思?我所有的心思都是为了越氏!以虎谋皮,我倒要看看你们两口子能有什么好下场!最后怕是挣再多的银子也没命花!”
蓝怡舟更加坦荡:“呵,以虎谋皮?这是在说你自己吧!把亲妹子嫁给燕王表兄当填房,你二房一脉倒是攀上了高枝,如今是打算让整个越氏为你二房做嫁衣吗?”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霍元宸给蓝老爷子上了一炷香后便打算离开,他曾受过蓝老爷子恩情,可如今却没能力替他报仇,一时只觉得挫败不已。
霍元宸转身时,看见蓝舶铮似乎在大堂门外立了许久,瘦小单薄的一个豆丁,竟像是世外高人一般,就这么神色淡然地看着众人争吵。
霍元宸走过去,心里替他担忧,却又说不出什么的宽慰的话来,只干巴巴道:“你……,你节哀。”
蓝舶铮打量了这位异母兄长一眼,看着他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桃花眼,似乎觉得这人也不像往日那般惹人厌了。
蓝舶铮冲他点了点头,瘦矮的身子挺得笔直,努力摆出坚毅的气势,脚步沉稳地踏入大堂内。
蓝弘舟看见他后,第一时间便住了嘴,他眼里的关心和担忧也同样不掺假,看着蓝舶铮小心翼翼道:“铮哥儿,你、你回来了。”
蓝舶铮恭敬道:“恩,耽搁了一些功夫,不过刚好赶上……”刚好赶上看这一出闹剧。
蓝怡舟看见儿子后,神色不好,皱眉呵斥道:“你不是说跟燕王府三公子去春游了吗,为何会跑去了惊涛涯?!”
蓝舶铮目光幽幽地盯着他母亲,似木偶假人一般无甚情绪道:“我前几日梦到了祖父,他告诉我说,他卡在了惊涛涯下的一处礁石缝隙里动弹不得,海水侵蚀着他的骸骨,鱼虾啃咬着他的血肉,魂魄得不到安息,怨气得不到平复,所以我托了韩三公子帮忙,派人去祖父梦里告诉我的那处礁滩下寻找,果然找到了祖父的尸骨。”
蓝舶铮看了一眼有些陈旧的杉木棺材,又讥讽道:“祖父托梦,让家人将他的尸骨好生安葬了,霍家商号靠着越氏的船和人挣了那么多银钱,如今连一口好点楠木棺材都不愿意为祖父买吗?这口薄棺是哪里捡来的?”
被儿子这般轻慢,蓝怡舟恼怒异常,气急道:“托什么梦,你在这儿犯什么臆症呢,怎么这么不懂事,这是你瞎胡闹的时候吗?大人的事你个小孩别管,赶紧给你祖父上柱香后,回自己院里好生呆着去!”
鱼兴定定地看了蓝怡舟一眼,面无表情道:“怡舟侄女,真要论起来,铮哥儿才是越氏真正的家主!别的孩子可以躲在大人背后,铮哥儿却没这个福分,如今大哥尸骨未寒,他身前最看重铮哥儿,铮哥儿也该学着理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