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玄忙披衣下床撑灯,端来油灯,发现她泪眼模糊,他失措道:“你怎么了?”
苏暮哭得稀里糊涂,像一只迷路的小奶猫,嘴里一个劲儿道:“顾文嘉我完了,我完了……”
他忙把油灯放到桌上,坐到床沿把她拥入怀,轻抚她的背脊安慰道:“阿若莫怕,有我在,莫怕。”
苏暮摇头,泣不成声,“我完了,我完了。”
她的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衫,喉头哽咽,狼狈又怯弱,“我好害怕,我不敢走出这个院子,我就是个窝囊废,我没有勇气走出去……”
这话字字如针,深深地扎到顾清玄的心上,揪心的疼。
他忽然想起在常州时的某天夜里,那天晚上她趴在美人靠前观繁星,安静的样子冷冷清清,带着与世隔绝的寂寥森然。
那时他就觉得怪异,总觉得格格不入。
他轻轻抚摸她的头,极尽耐心道:“阿若,小时候我祖父曾对我说过一句话,让我铭记至今,他说人生苦短,日后长大了,遵循本心就好。
“当时我不明白本心是什么,后来才知道,本心是能讨自己开心的东西。”
“在得知你嫁进周家的时候,我试图压制本心,可是后来我失败了。
“我的本心就是要把你寻回来,哪怕你是他人妇,我仍旧要把你寻回来。
“现在我不知道你的本心是什么,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我只想你能释放本心,让自己开怀,不要一直压制它,那只会让你焦虑恐慌。
“你要做的,就是去坦然接受,面对。
“莫要对它害怕,你身边有我,往后余生,有我。”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苏暮缓缓抬头看他,张了张嘴,“遵循本心就好吗?”
顾清玄擦净她脸上的泪痕,点头道:“遵循本心就好。”又道,“你说你不敢走出这个院子,那你想走出去吗?”
苏暮恍惚点头。
顾清玄笑了笑,“那就走出去,当初你从府里千辛万苦跑出来,怎么可以被困在这里呢?”顿了顿,“我不知道你心里头的枷锁是什么,你可以同我说,也可以不说,但我想让你明白,我对你是真心实意,想握着你的手走一辈子。”
苏暮欲言又止。
顾清玄俯身亲吻她的额角,继续道:“我会是你的夫君,你的伴侣,我想与你在一起,并肩而行,不是让你做我的附庸。
“你这般坚韧顽强的女郎,就应该像京中那些权贵女子那般,抬头挺胸,活得恣意洒脱。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谨小慎微,更不是像现在那般关门闭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