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夜色太浓,他破天荒地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从她身上窥见了一股说不出的格格不入。
那种感觉很奇妙。
顾清玄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当时她不知在想什么,独自一人眺望夜空,体态放松,神情木然,脸上淡漠疏离,是从未见过的戾气。
顾清玄不太喜欢,喊了一声,“苏暮?”
听到他的声音,苏暮扭回头,方才明明冷漠,眨眼间便笑脸相迎,好似戴了一张面具,起身道:“郎君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顾清玄不动声色问:“你在看什么?”
苏暮回道:“没看什么。”
顾清玄又问:“方才见你神色不对,在想什么?”
苏暮愣了愣,委实大意了,当即露出黯然的表情,忽悠道:“奴婢忽然想起了病故的阿娘,心里头有几分沉郁。”
这话顾清玄并不相信。
他也说不出当时看到她的感觉,那种奇怪的,冷漠的,甚至有股子凉薄的厌世感……他一时没法用言语去表述那种怪怪的心情。
苏暮不知何时走了上前,顾清玄仿佛被吓着了一般,情不自禁往后退一步。
“郎君怎么了?”
顾清玄看着她,冷不防说了一句,“你过来我瞧瞧。”
苏暮不明就里。
那家伙像撞邪似的把烛火端到她面前,仔细照她的脸,仿佛想把她方才的陌生感揪出来。
苏暮困惑问:“郎君在看什么?”
顾清玄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去触摸她的脸,有些凉。
烛火被风吹动,不安地跳动着,苏暮的心沉了几分,觉着方才他的表情有点怪怪的,她再次试探问:“郎君怎么了?”
顾清玄没有说话,只进屋去了。
苏暮跟了上去。
顾清玄忽然说道:“我有些乏,你早些去歇着,今晚不用伺候了。”
苏暮:“……”
这还是他第一次拒绝她守在身边,她顿时生出几分危机感,觉得这个男人不大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