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瞬间哗然。哪怕压低了声音,“邪了门了”、“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我们是不是不该管这件事”之类的言语,便被夜风携着传了开来,连带着被孙守义带过来闹事的那帮村民们都瞬间高看了他几分:
他们只知道孙守义家里养着一头老到走一步喘三喘的老黄牛,却不知道这头牛竟然不是凡间的牲畜,而是个有身份的家伙!
这还没完。红线童子的这一问,只是匆匆走个流程而已,在开口的同时,他早就把面前的玄衣女子给好生打量了一遍,在确定此人身上没有半点法力后,才放下心来,和秦姝打起了官腔:
“哦,原来真是我看错了,阁下并非三十三重天之人。既如此,我乃月老座下红线童子之一,奉月老之命,来维护天孙娘娘和这孙氏凡人之间的婚姻圆满,还请阁下高抬贵手,方便方便。”
不得不说,这位红线童子真不愧是在三十三重天的职场里混过的,对人情世故的那一套玩得那叫一个熟练:
他刚一表明自己的身份不凡,刚刚还在给秦姝帮腔的人便齐齐住了口,毕竟做好事归做好事,但为此而得罪不该得罪的神仙,那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不仅如此,他还在言语间暗示秦姝的身份普通,只不过是个毫无根基、只是有点力气的凡人而已,还是个浑身上下都掏不出半个铜板的穷光蛋,得罪一下也没什么。
更巧的是,这些话语全都不是从红线童子口中说出的,而是被人们推断出的“言外之意”。他本人说的话那叫一个彬彬有礼,饶是云罗回到天庭后,心下不甘,想要跟他翻旧账,在做得这般好的表面功夫下,也只能有苦说不出!
——只可惜这位红线童子下凡太多年了,早已和三十三重天断绝了联系,就连消息也不甚灵光。
否则的话,在秦姝的这张脸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他就该恨老天少生了两条腿,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能跑多远跑多远了。
秦姝闻言,沉默片刻,温声询问道:“既如此,我还有一事不解,劳烦红线童子为我解惑。”
红线童子以为自己刚刚那番连敲带打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便得意应声道:“你说。”
他原本以为秦姝会问些与天界相关的人情关系之类的问题,却没想到秦姝只是抖了抖手中的那几张纸,开口便问道:
“按人间律例,拐卖良家子,主犯和从犯分别该当何罪,你了解么?”
“这……”红线童子愣了愣,瞬间卡壳了。
他虽然下凡多年,可一直都跟在孙守义的身边,所作所为也只有一个目的,强行维系这桩并不匹配的婚姻,又怎么知道人间的这些条条框框呢?
别说人间的律令,就连三十三重天上的《天界大典》,他也忘得差不多了。
秦姝见他答不上来,也不等他从脑海中零星的记忆中寻出答案,更不为他解答,继续步步紧逼追问:
“按《天界大典》,若两界争夺同一犯人有冲突时,应先按哪一方的判决来?”
这个红线童子还是记得的。毕竟这些年来,思凡下界的仙人们心思懈怠,多多少少就会犯些错误。人间的律法和手段可管不着这些超脱生死的仙人,因此《天界大典》中,专门应对这种状况的律法便应运而生:
“自然按先降下判决的那一方来,先到先得。”
——虽然三十三重天的办事效率极其低下,但有专门监视人间动向的二十八星宿驻扎星海,还有雷公电母这两位专门执掌天雷的神仙在旁辅助,向来都是天界的判决先到一步,能更好地钳制住这些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