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葵眉心蹙起:“尸体。”
康大人:“您真是说笑,这么大的水,这么多的尸体,下官上哪儿找去?”
若是萧复的性格,碰上这种老奸巨猾,怕是早一巴掌抽过去了:“管你上哪儿找,老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见就把你熬成尸油。”
林子葵却是吸了口气,说:“传陛下口谕,凡我邺朝百姓,家中有粮者,本官均可借调征收!主动捐粮者,日后平息水患,大加封赏,加官进爵。”
康大人喜道:“大人你要征粮?那好啊,这荥阳百姓家中,定有一些余粮,下官可以帮你张罗。”
林子葵点头,平静的声音道:“如此,那便从康大人你开始吧,您做个表率,随本官一道,将府门打开,由百姓监督,本官亲自搜。”
康大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进府门前,元庆特意提醒了:“为免他使诈,林公子,康府的茶水喝不得。”
林子葵点点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心。
很快,康大人让管家找出三袋余粮来,丢在地上说:“就这些了,巡抚大人,您看我府上这么多口人,总要留一点救命吧!”
林子葵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往麻袋上一插,这米粒里掺着小石子儿,从缝隙中流淌出来。
林子葵朝他扫了一眼,康大人却是猛地扭头质问管家:“这米放多久了?怎么会这样,狗奴才!”
那管家立刻下跪求饶道:“放两年了,老爷,小的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这不管小的的事,想必是两年前采买的家丁从中作梗,用好米换了这差米!不管小的的事啊!老爷明察!”
林子葵心头沉了下去,他方才就知道这康大人的奸诈油滑,可没想到如此难对付。这粮被他扣了,有两个用处,一个是高价卖粮、哄抬粮价,大赚一笔;二是为免水患持续不断,他总要管自己的口粮。
林子葵怒从心头生,直直地盯着康大人:“本官再问你一遍,你家中没有余粮了么?”
康大人哭道:“没了,真没了,就这几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三袋都捐了啊大人!”
林子葵压下怒火,扭头问:“元庆,朝廷支援的本官的锦衣卫,何时能到?”
“锦衣卫?”
林公子怎么晓得主子暗中遣了锦衣卫跟着?
元庆对上他的眼神,理解到他好像不是那个意思,揣摩着回答:“约莫明日能到荥阳。”
“好,甚好,”林子葵清朗的声音道,“明日锦衣卫一到,便开始挨个征收粮食,这荥阳数得上的富商,每家每户,余粮少的,就征个两三石吧,余粮多的,就征个二三十石吧。亦从康大人府上开始吧?康大人,您是布政使,给大伙做个表率,如何?”